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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瓶梅》情节进程的剖析(6)
更主要的笔墨，是写西门庆的女婿和潘金莲的淫乱，我们知道春梅是潘金莲的丫鬟，然后春梅和潘金莲一起与陈经济的淫乱。实际上是写乱伦和群奸，场面更加污秽不堪。陈经济与潘金莲和春梅两个，尤其是与春梅，好象也有一点感情。这些书中都写得很复杂，不是那么单一。这个问题牵扯到道德伦理，现在也被人弄得很复杂。我去年到台湾中央大学演讲，那里搞《红楼梦》康教授说我们这儿有一个性文化研究所，有些特别，我们就到那个地方去参观，研究所的女所长曾公然地提倡乱伦。她说乱伦也很好啊，只要乱伦不影响别人，不生小孩出来，没有遗传病的问题不就行了吗？所以到后来她就被台湾一些传统的人告到法院，结果全世界都有人来函声援她，支持她。所以现代人的思维也很奇怪。但是至少对我们来讲，乱伦是很极端的。但是在书中它就发生了。不光发生，而且当事人还有点感情。这就是文学作品，不能写得太单调，太单纯，太纯粹，生活非常复杂。就在第85回，因为事情发作了，就卖了春梅；86回写合家女眷把陈经济痛打了一顿，撵离家门；86回卖潘金莲，又回到王婆的茶馆；87回写潘金莲被武松回来杀掉；90回就是孙雪娥偷盗东西，每天从房顶上往外偷。她是最不受西门庆待见的一个小老婆，但是这么些年下来也攒了一些东西，就开始往外偷，被逮住，又把她打了一顿，弄出去卖了。这个家庭就彻底离散了。第91回，写孟玉楼改嫁。此时的西门大院除了吴月娘以外，都通通没有了。然后再写他的仆人，那些得力的小跑腿儿，一个一个地跟这个跑了，跟那个跑了。一个大家庭的离散就是这样，树倒猢狲散。《红楼梦》里没写到树倒猢狲散，《金瓶梅》非常认真地、用大量的笔墨来写树倒猢狲散。
最后的十回，写春梅。“金瓶梅”的梅不是无端地出来的。写春梅的笔墨是逐步加强的，到后来的二十回就越来越多；到最后的十回，就变成以她为主人公和情节主线。主要是写陈经济与春梅的感情。这时候潘金莲已经死了，春梅被卖到周守备的家里边，卖过去虽然是个丫鬟，可是后来生了个儿子。大老婆没有儿子，二老婆又比较谦让，她生了个儿子，过了一段时间大老婆也死了。一个家就都成了她的了，她成了大老婆。这就是时来运转。作者写春梅也写得很精彩，写她敢作敢为，有时也有情有义，很有个性。而陈经济则一路穷困潦倒，竟到了流落街头，当要饭的叫花子，唱《莲花落》地步，后来又有当道士、偷酒吃等等这些经历。最后被到处找他的春梅找到了，春梅便把他留在守备府中，又是一番淫乱。第99回陈经济和春梅两个人在一起淫乱，淫乱的过程中陈经济跟春梅小声地骂张胜，说找个时间把他弄死就算完了。张胜由于打蒋竹山有功，被西门庆推荐到守备府，这个时候已经有了一定的官职，听见觉得这还得了，就去拿刀。拿刀回来的时候春梅听见小孩哭，她就去管小孩，只有陈经济一个人躺在那里，就把陈经济给杀了，春梅逃过了一劫。第100回，写春梅也是直接地死于淫纵的场面。我们知道在《金瓶梅》之前有一个很重要的小说叫做《如意君传》，是一个明代人写的，作者不详。《如意君传》写的是武则天的淫乱，写武则天在一场淫乱之后的那种要生要死的感觉、几乎活不成的感觉，说以后不能那样了。《金瓶梅》里面潘金莲跟西门庆也有过这样的描写。最后落在第100回春梅这里，就是她死于这种过分的放纵。接下来就是大宋朝的亡国，就是整个民族的沦亡和流亡，就结束了。
五，《金瓶梅》的启示
作为一部小说，尤其是一部著名小说、被称为“第一奇书”的小说，总会带给读者一些启示。读《金瓶梅》与我们读《红楼梦》一样，应该在阅读时伴随一种思考，应该从中得到一些有价值的启示。以下我谈一点个人的看法。
第一点， 我们读《金瓶梅》，要认识到情色、情欲是不可分割的。世界上有没有纯粹的情？有没有我们说的简单直接的兽欲？有，但都是少量的。大量的是二者的一体化，难于区分，难于切割，纠缠在一起。很多年以前我曾经写过一篇文章谈这个问题，我把西门庆这样一个文学作品中所谓淫棍的典型，和他同时代作品《牡丹亭》中的杜丽娘，这样一个纯情的化身的形象做过一个比较，以说明像西门庆这样一个纵欲的人，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情感活动和情感过程；而像杜丽娘这样非常纯情的姑娘，她的游园惊梦，很大程度是欲望的成分。这是一个基本的事实，不是我们把它们硬凑到一起的。所以，我们要理解，情色和情欲都是不好切割的。除非我们有很伟大的批评家，有本事把它们像切豆腐似的从中间分开，我认为是很难分开的。那么在这个意义上来讲，肯定情、否定欲既不现实，也有一点荒唐。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 情和欲都要有节制，都要有度，都不可以放纵。不光是欲不可以放纵，情也不可以放纵。因为情一放纵也就成了欲了。它们都要控制。我原来说过，情分七色，色色迷人。不光是一个正面的概念，过分的情，就是滥情，和纵欲是一样的。
第三点， 情天欲海中的男男女女和末世中的芸芸众生，其常态是欢乐的，其生命是悲凉的，是让人悲悯的。大家注意，西门庆生活的背景是一个末世。它是以北宋的最后阶段为背景，它是以北宋的灭亡作为全书的结束的。《金瓶梅》的作者也生于一个末世即将来临的时代。我们研究明代的话，就会知道明代不亡于崇祯，而亡于万历。《金瓶梅》的流行在万历年间，很快就到了一个末世，很快就到了一个异族统治的时期。那么在末世的芸芸众生，最容易进入这种纵欲的状况。欧洲史上写道，罗马帝国沦亡之前那种情天欲海啊，到处都是色情的场景，到处都是色情的雕塑，和中国历史上的末世景象是近同的。所有这些都脱离了正常的轨道，都要受到惩罚。这里面不光是男性要受到惩罚，女性也一样。
说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我想特别的扯开一点：刚才光明兄介绍下一讲由著名剧作家魏明伦来讲。他写过一个川剧，叫做荒诞川剧——《潘金莲》，当时很轰动。后来有很多人夸奖他，包括吴祖光先生。吴祖光先生夸奖他的话，我可以给大家读一下。他的文章叫《赞川剧〈潘金莲〉》。他说：“有几千年封建专制传统的中国，肩负着沉重的历史重担。其中最沉重的，莫过于受压迫妇女的悲惨命运。这里面，潘金莲是一个著名的受害者。潘金莲的最大不幸，在于他受尽凌辱之后，惨遭杀害，却又背上一个淫妇的骂名。”我认为他这种分析是匪夷所思的。如果我们读完了《金瓶梅》，如果我们读完了它的全部的情节而不是某一个片段，便不会得出这样的结论。我向来不赞同我们的一些艺术家、剧作家、批评家借题发挥，有什么说什么。那么按照这样的说法，中国五千年的历史难道是一部男性迫害女性的历史吗？是一个性别压迫史吗？不是的。难道人类的善恶之别就是性别的差异吗？恐怕也不是。这是非常简单的道理。潘金莲是一个文学形象，我们只能把她放在《金瓶梅》这部小说里边来谈她，来论述她。所以魏明伦说“武大郎对于社会是一个弱者，惟独对于潘金莲是强者，是夫权的化身，是潘金莲的主宰”，这是颠倒是非，不可能的。我们看武大什么时候主宰过潘金莲啊？她调戏她丈夫的弟弟，她丈夫的弟弟离开，她不让武大跟武松说话就不敢说。武大每天起早去卖炊饼，很晚才回来，用这种残疾的身躯承担一个家庭的责任。那么这一个呢？涂脂抹粉，趁他走了以后就在那儿胡搞。难道因为是一个女人就有理了吗？她是女的，她就有理了？不可能啊。中国的历史只能是统治者压迫被统治者、强者压迫弱者的历史，是恶人残害善人的历史，但不是男人残害女人的历史，大家要注意这一点。我曾经写过一篇对魏明伦戏剧的评价，其中一个标题就叫“难道历史上所有的罪恶都是男人制造的”。不是这样的。魏明伦有很高的写作才华，却有不太高的判断力，他以为我是一个男性，我在替女性说话，我要把她还原为她的善良，她的美丽，她的聪明，她的受迫害。问题在于她还是潘金莲吗？你自己写一个就是了。她不是潘金莲了啊。改编名著是当今创作的一个组成部分，但不必都在翻案上做文章，不要走向极端。当然，类似的话鲁迅先生讲过，鲁迅先生在谈杨玉环的死和她死后的罪名的时候，写了一篇文章叫《我之“节烈”观》，讲道：“历史上亡国败家的原因，每每归咎女子，糊糊涂涂地代担全体的罪恶，已经三千多年了”。鲁迅说的是“代担全体的罪恶”，这个“全体”包括男的也包括女的啊，不是说代担男人的罪恶啊，是不一样的。潘金莲的形象是一个非常成功的，具有鲜明个性的复杂形象。她是一个复杂的形象，肯定不是一个纯粹的形象。但在这个作品里边，她是恶的化身，是一个恶婆娘的代表，是一个纵欲的典型，也充满了悲剧的色彩。就是刚才我说的，在末世中的人，在情天欲海中的人，都有悲剧的色彩。所以我们不必为她翻案，也不必过分地去同情她。
更主要的笔墨，是写西门庆的女婿和潘金莲的淫乱，我们知道春梅是潘金莲的丫鬟，然后春梅和潘金莲一起与陈经济的淫乱。实际上是写乱伦和群奸，场面更加污秽不堪。陈经济与潘金莲和春梅两个，尤其是与春梅，好象也有一点感情。这些书中都写得很复杂，不是那么单一。这个问题牵扯到道德伦理，现在也被人弄得很复杂。我去年到台湾中央大学演讲，那里搞《红楼梦》康教授说我们这儿有一个性文化研究所，有些特别，我们就到那个地方去参观，研究所的女所长曾公然地提倡乱伦。她说乱伦也很好啊，只要乱伦不影响别人，不生小孩出来，没有遗传病的问题不就行了吗？所以到后来她就被台湾一些传统的人告到法院，结果全世界都有人来函声援她，支持她。所以现代人的思维也很奇怪。但是至少对我们来讲，乱伦是很极端的。但是在书中它就发生了。不光发生，而且当事人还有点感情。这就是文学作品，不能写得太单调，太单纯，太纯粹，生活非常复杂。就在第85回，因为事情发作了，就卖了春梅；86回写合家女眷把陈经济痛打了一顿，撵离家门；86回卖潘金莲，又回到王婆的茶馆；87回写潘金莲被武松回来杀掉；90回就是孙雪娥偷盗东西，每天从房顶上往外偷。她是最不受西门庆待见的一个小老婆，但是这么些年下来也攒了一些东西，就开始往外偷，被逮住，又把她打了一顿，弄出去卖了。这个家庭就彻底离散了。第91回，写孟玉楼改嫁。此时的西门大院除了吴月娘以外，都通通没有了。然后再写他的仆人，那些得力的小跑腿儿，一个一个地跟这个跑了，跟那个跑了。一个大家庭的离散就是这样，树倒猢狲散。《红楼梦》里没写到树倒猢狲散，《金瓶梅》非常认真地、用大量的笔墨来写树倒猢狲散。
最后的十回，写春梅。“金瓶梅”的梅不是无端地出来的。写春梅的笔墨是逐步加强的，到后来的二十回就越来越多；到最后的十回，就变成以她为主人公和情节主线。主要是写陈经济与春梅的感情。这时候潘金莲已经死了，春梅被卖到周守备的家里边，卖过去虽然是个丫鬟，可是后来生了个儿子。大老婆没有儿子，二老婆又比较谦让，她生了个儿子，过了一段时间大老婆也死了。一个家就都成了她的了，她成了大老婆。这就是时来运转。作者写春梅也写得很精彩，写她敢作敢为，有时也有情有义，很有个性。而陈经济则一路穷困潦倒，竟到了流落街头，当要饭的叫花子，唱《莲花落》地步，后来又有当道士、偷酒吃等等这些经历。最后被到处找他的春梅找到了，春梅便把他留在守备府中，又是一番淫乱。第99回陈经济和春梅两个人在一起淫乱，淫乱的过程中陈经济跟春梅小声地骂张胜，说找个时间把他弄死就算完了。张胜由于打蒋竹山有功，被西门庆推荐到守备府，这个时候已经有了一定的官职，听见觉得这还得了，就去拿刀。拿刀回来的时候春梅听见小孩哭，她就去管小孩，只有陈经济一个人躺在那里，就把陈经济给杀了，春梅逃过了一劫。第100回，写春梅也是直接地死于淫纵的场面。我们知道在《金瓶梅》之前有一个很重要的小说叫做《如意君传》，是一个明代人写的，作者不详。《如意君传》写的是武则天的淫乱，写武则天在一场淫乱之后的那种要生要死的感觉、几乎活不成的感觉，说以后不能那样了。《金瓶梅》里面潘金莲跟西门庆也有过这样的描写。最后落在第100回春梅这里，就是她死于这种过分的放纵。接下来就是大宋朝的亡国，就是整个民族的沦亡和流亡，就结束了。
五，《金瓶梅》的启示
作为一部小说，尤其是一部著名小说、被称为“第一奇书”的小说，总会带给读者一些启示。读《金瓶梅》与我们读《红楼梦》一样，应该在阅读时伴随一种思考，应该从中得到一些有价值的启示。以下我谈一点个人的看法。
第一点， 我们读《金瓶梅》，要认识到情色、情欲是不可分割的。世界上有没有纯粹的情？有没有我们说的简单直接的兽欲？有，但都是少量的。大量的是二者的一体化，难于区分，难于切割，纠缠在一起。很多年以前我曾经写过一篇文章谈这个问题，我把西门庆这样一个文学作品中所谓淫棍的典型，和他同时代作品《牡丹亭》中的杜丽娘，这样一个纯情的化身的形象做过一个比较，以说明像西门庆这样一个纵欲的人，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情感活动和情感过程；而像杜丽娘这样非常纯情的姑娘，她的游园惊梦，很大程度是欲望的成分。这是一个基本的事实，不是我们把它们硬凑到一起的。所以，我们要理解，情色和情欲都是不好切割的。除非我们有很伟大的批评家，有本事把它们像切豆腐似的从中间分开，我认为是很难分开的。那么在这个意义上来讲，肯定情、否定欲既不现实，也有一点荒唐。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 情和欲都要有节制，都要有度，都不可以放纵。不光是欲不可以放纵，情也不可以放纵。因为情一放纵也就成了欲了。它们都要控制。我原来说过，情分七色，色色迷人。不光是一个正面的概念，过分的情，就是滥情，和纵欲是一样的。
第三点， 情天欲海中的男男女女和末世中的芸芸众生，其常态是欢乐的，其生命是悲凉的，是让人悲悯的。大家注意，西门庆生活的背景是一个末世。它是以北宋的最后阶段为背景，它是以北宋的灭亡作为全书的结束的。《金瓶梅》的作者也生于一个末世即将来临的时代。我们研究明代的话，就会知道明代不亡于崇祯，而亡于万历。《金瓶梅》的流行在万历年间，很快就到了一个末世，很快就到了一个异族统治的时期。那么在末世的芸芸众生，最容易进入这种纵欲的状况。欧洲史上写道，罗马帝国沦亡之前那种情天欲海啊，到处都是色情的场景，到处都是色情的雕塑，和中国历史上的末世景象是近同的。所有这些都脱离了正常的轨道，都要受到惩罚。这里面不光是男性要受到惩罚，女性也一样。
说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我想特别的扯开一点：刚才光明兄介绍下一讲由著名剧作家魏明伦来讲。他写过一个川剧，叫做荒诞川剧——《潘金莲》，当时很轰动。后来有很多人夸奖他，包括吴祖光先生。吴祖光先生夸奖他的话，我可以给大家读一下。他的文章叫《赞川剧〈潘金莲〉》。他说：“有几千年封建专制传统的中国，肩负着沉重的历史重担。其中最沉重的，莫过于受压迫妇女的悲惨命运。这里面，潘金莲是一个著名的受害者。潘金莲的最大不幸，在于他受尽凌辱之后，惨遭杀害，却又背上一个淫妇的骂名。”我认为他这种分析是匪夷所思的。如果我们读完了《金瓶梅》，如果我们读完了它的全部的情节而不是某一个片段，便不会得出这样的结论。我向来不赞同我们的一些艺术家、剧作家、批评家借题发挥，有什么说什么。那么按照这样的说法，中国五千年的历史难道是一部男性迫害女性的历史吗？是一个性别压迫史吗？不是的。难道人类的善恶之别就是性别的差异吗？恐怕也不是。这是非常简单的道理。潘金莲是一个文学形象，我们只能把她放在《金瓶梅》这部小说里边来谈她，来论述她。所以魏明伦说“武大郎对于社会是一个弱者，惟独对于潘金莲是强者，是夫权的化身，是潘金莲的主宰”，这是颠倒是非，不可能的。我们看武大什么时候主宰过潘金莲啊？她调戏她丈夫的弟弟，她丈夫的弟弟离开，她不让武大跟武松说话就不敢说。武大每天起早去卖炊饼，很晚才回来，用这种残疾的身躯承担一个家庭的责任。那么这一个呢？涂脂抹粉，趁他走了以后就在那儿胡搞。难道因为是一个女人就有理了吗？她是女的，她就有理了？不可能啊。中国的历史只能是统治者压迫被统治者、强者压迫弱者的历史，是恶人残害善人的历史，但不是男人残害女人的历史，大家要注意这一点。我曾经写过一篇对魏明伦戏剧的评价，其中一个标题就叫“难道历史上所有的罪恶都是男人制造的”。不是这样的。魏明伦有很高的写作才华，却有不太高的判断力，他以为我是一个男性，我在替女性说话，我要把她还原为她的善良，她的美丽，她的聪明，她的受迫害。问题在于她还是潘金莲吗？你自己写一个就是了。她不是潘金莲了啊。改编名著是当今创作的一个组成部分，但不必都在翻案上做文章，不要走向极端。当然，类似的话鲁迅先生讲过，鲁迅先生在谈杨玉环的死和她死后的罪名的时候，写了一篇文章叫《我之“节烈”观》，讲道：“历史上亡国败家的原因，每每归咎女子，糊糊涂涂地代担全体的罪恶，已经三千多年了”。鲁迅说的是“代担全体的罪恶”，这个“全体”包括男的也包括女的啊，不是说代担男人的罪恶啊，是不一样的。潘金莲的形象是一个非常成功的，具有鲜明个性的复杂形象。她是一个复杂的形象，肯定不是一个纯粹的形象。但在这个作品里边，她是恶的化身，是一个恶婆娘的代表，是一个纵欲的典型，也充满了悲剧的色彩。就是刚才我说的，在末世中的人，在情天欲海中的人，都有悲剧的色彩。所以我们不必为她翻案，也不必过分地去同情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