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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光明：人性深处的世情小说(7)
作品所具有的思想意义的颠覆性，自然有它的时代性，这也是现在读任何一部作品，评价任何一部作品时，不能忽略掉其时代性的根本原因。也正因为此，时过境迁以后，可以比较心平气和地来看当时属于另类之作的川剧《潘金莲》。但妇女话题、女性问题是任何一个时代都无法回避的，而且需要直接去面对。魏明伦通过这样的另类视角，重新解读潘金莲，可以说，在那个年代成了相当多妇女的知音朋友。事实上，直到今天，社会所存在的妇女问题，我想，魏明伦在多数情况下也只能像他剧中的七品芝麻官一样无能为力。
这又说明今天所存在的女性的话题、问题，也还是相当繁多、复杂。不幸的命运各有各的不同，不幸的女性也是有着各自不同的生命轨迹、生命历程。可每一个女性的生命历程都是她自己所书写的历史，而每一个女性的历史又构成了一整部的中国女性史。潘金莲仅仅是从古至今的中国女性史中的一个个案，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也被视为一个货真价实的另类。即便今天，以现代观点来看潘金莲，由于她所属的封建时代的特定时代性，我想更多人还是把她作为另类来看待。至少在一点上，她突破了法律底线，杀了人，这是不可原谅，也不能翻案的。至于说，她最初的由单纯走向复杂，由无辜走向沉沦，我想这也是大多数魏明伦的读者，或关注女性命运的男性所应该给予同情的。
由此，我想到，今天确确实实还有非常多的妇女在承受着像潘金莲早期所忍受的那种不幸和屈辱，她们在无奈中挣扎，也在内心中激烈地反抗，只不过常常把自己的那份自主、独立的女性意识压抑住；相反，又有一部分女性甚至比潘金莲走得更远，虽然没犯命案，却从作为女性的个性、欲望张扬上，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又使许多的现代男性活受罪，不仅事业要强，生理上也不能弱。因此，常常有现代男性感到困惑，当面对现代女性的个性张扬、独立，甚至欲望彰显的时候，他们无所适从了。女性话题转成了男性话题。有人认为魏明伦的《潘金莲》是艺术上的失败之作。我倒希望，如果时代、历史能够给魏明伦再次“失败”的机会，请他写一写现代男性的“潘金莲”。
男女话题是任何一个时代都无法回避的。任何一个社会和谐的基础之一，一定是男性和女性关系的和谐，少了这一层和谐，整体的社会和谐将毫无生气。但在现代社会，如何真正、切实地构筑起男性和女性关系的和谐，又是个太难太大的问题。因为每一个家庭，每一个男女，都面临着各自的问题，爱情和婚姻又是那么的复杂。即便魏明伦有本事“失败”一次，或许多次，也只能为现代男性话题提供几个可能性的答案。
以上拉杂了这么多，说实话，我还是不知该如何评价《金瓶梅》。我愿像我做“老舍之死”口述史一样，把多元的不同叙事，即把不同学者对《金瓶梅》的不同学术见解，呈现出来，与读者朋友一起分享。既如此，就不妨碍我把郑振铎写于1933年的《论金瓶梅词话》里的话拿来作结语：“除了秽亵的描写外，《金瓶梅》实是一部了不起的好书，我们可以说，它是那样淋漓尽致的把那个‘世纪末’的社会，整个的表现出来。……也许除去了那些秽亵的描写，《金瓶梅》仍是不失为一部最伟大的名著的，也许‘瑕’去而‘瑜’更显。”
“秽亵”与名著能够统一吗？掠鲁迅之美，我把《金瓶梅》称为一部窥视了人性深处的世情小说，如何？
2007年1月25日于中国现代文学馆
作品所具有的思想意义的颠覆性，自然有它的时代性，这也是现在读任何一部作品，评价任何一部作品时，不能忽略掉其时代性的根本原因。也正因为此，时过境迁以后，可以比较心平气和地来看当时属于另类之作的川剧《潘金莲》。但妇女话题、女性问题是任何一个时代都无法回避的，而且需要直接去面对。魏明伦通过这样的另类视角，重新解读潘金莲，可以说，在那个年代成了相当多妇女的知音朋友。事实上，直到今天，社会所存在的妇女问题，我想，魏明伦在多数情况下也只能像他剧中的七品芝麻官一样无能为力。
这又说明今天所存在的女性的话题、问题，也还是相当繁多、复杂。不幸的命运各有各的不同，不幸的女性也是有着各自不同的生命轨迹、生命历程。可每一个女性的生命历程都是她自己所书写的历史，而每一个女性的历史又构成了一整部的中国女性史。潘金莲仅仅是从古至今的中国女性史中的一个个案，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也被视为一个货真价实的另类。即便今天，以现代观点来看潘金莲，由于她所属的封建时代的特定时代性，我想更多人还是把她作为另类来看待。至少在一点上，她突破了法律底线，杀了人，这是不可原谅，也不能翻案的。至于说，她最初的由单纯走向复杂，由无辜走向沉沦，我想这也是大多数魏明伦的读者，或关注女性命运的男性所应该给予同情的。
由此，我想到，今天确确实实还有非常多的妇女在承受着像潘金莲早期所忍受的那种不幸和屈辱，她们在无奈中挣扎，也在内心中激烈地反抗，只不过常常把自己的那份自主、独立的女性意识压抑住；相反，又有一部分女性甚至比潘金莲走得更远，虽然没犯命案，却从作为女性的个性、欲望张扬上，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又使许多的现代男性活受罪，不仅事业要强，生理上也不能弱。因此，常常有现代男性感到困惑，当面对现代女性的个性张扬、独立，甚至欲望彰显的时候，他们无所适从了。女性话题转成了男性话题。有人认为魏明伦的《潘金莲》是艺术上的失败之作。我倒希望，如果时代、历史能够给魏明伦再次“失败”的机会，请他写一写现代男性的“潘金莲”。
男女话题是任何一个时代都无法回避的。任何一个社会和谐的基础之一，一定是男性和女性关系的和谐，少了这一层和谐，整体的社会和谐将毫无生气。但在现代社会，如何真正、切实地构筑起男性和女性关系的和谐，又是个太难太大的问题。因为每一个家庭，每一个男女，都面临着各自的问题，爱情和婚姻又是那么的复杂。即便魏明伦有本事“失败”一次，或许多次，也只能为现代男性话题提供几个可能性的答案。
以上拉杂了这么多，说实话，我还是不知该如何评价《金瓶梅》。我愿像我做“老舍之死”口述史一样，把多元的不同叙事，即把不同学者对《金瓶梅》的不同学术见解，呈现出来，与读者朋友一起分享。既如此，就不妨碍我把郑振铎写于1933年的《论金瓶梅词话》里的话拿来作结语：“除了秽亵的描写外，《金瓶梅》实是一部了不起的好书，我们可以说，它是那样淋漓尽致的把那个‘世纪末’的社会，整个的表现出来。……也许除去了那些秽亵的描写，《金瓶梅》仍是不失为一部最伟大的名著的，也许‘瑕’去而‘瑜’更显。”
“秽亵”与名著能够统一吗？掠鲁迅之美，我把《金瓶梅》称为一部窥视了人性深处的世情小说，如何？
2007年1月25日于中国现代文学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