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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汝瑶(1)

  小勇的重剑做好让人送了来,不过也带来一个消息,说是可儿被人接走了,他的叔叔来找到了她,还说谢谢我解了她的毒,给我留了个东西,锦缎包着。

  我冷笑,来接的真是时候,我前两天刚好给捎去了新炼制的解药,放在钟琴那,估计足够她的毒全解的了,转眼她那个不知生死的叔叔就找到了她,分明的是早就知道了她的所在,一直旁看着我给她解毒呢!

  突然有种被算计利用了的感觉,可是想想不管怎么说,可儿我还是愿意救的,总有种亲切的感觉,小姑娘文静秀气也招人喜欢。倒要看看那个死男人给留了什么,要是不够药钱,哼。精巧的金丝玉牌?难道是什么武林盟主令或是愿意为我做什么事的信物?忙仔细瞧了,上面刻着清晰的两个字,“纳兰”。好像是当朝贵姓,对了,有个什么纳兰容瑞的护国将军,好像还有个妹妹容晴是皇上的兰妃,听姐妹们谈起他的时候满眼崇拜,说得跟个了不得的英雄似的。

  不过我却微微失望,我最不想跟这些朝政官员皇亲国戚的沾上,多半是没什么好事。自以为给个牌子把我当你们纳兰府的贵宾,给了天大的面子,姑娘我才不稀罕,还不如给银子实在。尤其是现在更不想查我的身世了,就在这也没什么不好。把玩着手里的重剑,小勇真是好孩子,每把都不一样,做得很有风格,呵呵,马上又是四百两进账。

  接下来嘛,不打兵器了先,早画好了图纸给他,给我来点国计民生的娱乐产品。这里的生活太单调了,总得寻些乐子不是。干脆做一副玛瑙麻将,打个九连环,还有一副跳棋的槽子。至于棋子嘛,一方白色珍珠,一方杂色低品猫眼石呵呵,倒是不难凑齐。当然我的香盒自然也要多做几个了。

  对了,丢了东西的苏府没半点动静,难道是为了面子,气往肚里吞?那我是不是考虑再光顾一次,让他们气到内伤?晚上自然是独自在休息厅熬夜,等着清虹来,现在我彻底成了夜猫子一族,白天补觉,晚上胡闹……面前杯子里的水,波动了一下,旋入空中,忽又散成水雾,散去时就是一个……哇,白胖胖的童子!肌肤白嫩如凝脂,明目琼鼻,樱唇皓齿,机灵地一转眼珠,笑嘻嘻道:“平安姐,我可是带回好消息了哦。”姐?我敢保证你比我两世加起来年龄还大……不过妖精果真都爱美,这个刚凝形的水怪也是漂亮得没人样。

  “真慢!我都快睡着了。”粉色花雾从眼前飞过,桃之夭夭斜靠在了软榻上,风情万种地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我晕,你妖怪还睡觉?清虹白了他一眼:“大男人的整天还睡什么美容觉,自恋狂。”桃花分公母吗?桃之夭夭不满地瞪眼骂他道:“你还不是一个酒鬼,还没凝形的时候就偷我酿的桃花酒!”

  清虹不理,自顾找了块锦帛,施了水雾于其上,嘻嘻道:“我可是亲自跑了趟那里,穷秀才现在北方的汲昌堡里给幼童们当夫子,估计是为了躲过何家的控制吧。我还找到了件有趣的东西!”锦帛上水雾缭绕,灯火下有些彩虹的朦胧色彩,清虹递了给我,是——画?!我,我服了,激光印刷术啊!彩色复印机……

  他得意地笑道:“这可是高级水怪才有的能力——水印咒哦,我练了好几年才练成呢!连爷爷都没我做得好。”听说清虹就是那个清虹河边摆渡爷爷的孙子……一家子水怪,就说那个老头不正常,不过他也真有个性,好好的妖怪不当,非到这兼职赚外快,嗯,听说好像是钱都买了酒……再无语一个,这妖怪还讲究吃喝啊。

  至于清虹的名字,也是因为生在清虹河边才取的。突然想知道,妖怪怎么生……呢。仔细看了画,才发现,上面是三夫人!只是很年轻,十几岁年纪,笑得很清甜幸福,也还是少女的妆容。边角处一个“瑶” 字,估计是思念之作吧,单看字,该是个生性淡泊却蛮执著的人,再加上这画嘛,确是不凡,笔下功夫不错,真情流露,估计他要卖画,肯定现在也是个富裕人了。

  “那个穷秀才倒是也够痴情的,把这画当宝贝似的,挂在书房,每晚都要瞧着发会儿呆。”清虹边说边蹭到我身边,又是拿那双天真的大眼睛期待地看着我,又来要香水……给他。这些妖怪都什么破习惯。一个是贪酒好香水,一个是整日要灵气补他那身破烂衣裳……我收的妖怪果然跟我一样离谱。

  “嘿嘿,那正好,两边都惦记着,不帮白不帮,准备实行计划!你们别忘了自己的戏份儿!”我收好画,今晚特意穿了身喜由姐新给做的粉色单衣绫罗裙,天暖和了,又有一批换季的新衣服赶了出来,呵呵,刚好今儿穿出去显一把。粉色的衣服很轻盈飘逸,我散了头发,只拢了一小绺用桃花剑簪绾了。脸上也罩了粉纱,意气风发地笑道:“出发!”当然,还不忘回头道:“夭夭,别忘了把你的桃花酒拿来点给我尝尝!”刚旋舞起来的花瓣差点震散……

  东园碧瑶轩的书房还点着灯,老爷今晚在七夫人那过夜,三夫人又是独自在灯下看着书。我突然明白了,从一开始见到的她温然淡漠的笑,不是高深莫测的算计,而是对所有的事都漠不关心,因为这里的一切都不是她想要的,她只是被人操纵着。元宵的灯谜“总为浮云能闭日——打字”,还有深夜思念时的字:

  “风亭悲月冷,忍教荆棒萎连枝;

  云路叹日远,谁使雁行分只影。”——温昙。

  我瞧着手里的姻缘符,两面的字写得幸福温然。她也从来没有放下过,白日里却不能表现,只能在深夜烛火下寻份自己的安宁,回味追忆从前。何府要攀附吴家,白府夫人,有了这个门主夫人的妹子也是身价上涨,大家都在算计着自己的利益,没人想过她的感情,甚至这些年一直骗她秀才还在何府的控制下……真是,够狠……

  窗子在风的吹动下,“吱呀”地缓缓开了,粉色的花瓣风中旋舞着从窗口进了屋子,盘桓,香气满空。三夫人疑惑地抬头看了,显然很震惊。目光有些激动地追随着飞到门边的花瓣,浓密地散成雾,再淡去,自然就是早等在这里的我的亮相。

  及腰的长发,柔软得无风自舞,半露的桃花剑钗无疑是这粉色梦幻般花雾的来源。粉色的衣裙在花雾中朦胧地若隐若现,白皙脸庞在粉纱掩映下似真似幻,不怀好意……哦,是高深莫测的笑着的眼睛,幽幽静静地望着她,烛火无声地熄了,只有满窗月光照在我们的身上,相对凝视。

  “你、你是……”她迟疑地开了口,够镇定。我淡淡一笑,扬手轻轻挥袖,粉色的花瓣拖着姻缘符飘向了她,她颤抖地接了,唇颤了一下,已经有清泪滑下,轻声呓语般道:“……姻缘树……为什么,已经,迟了……”瞧着她这梨花带雨,哭得清丽哀婉,饶是女人也觉得心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