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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生活 第四章(2)


  郑啸风说:“在家里。”

  吴江说:“我走了,等会儿你用车咋办?”

  郑啸风说:“我下午不用车。”

  郑啸风说完,和姜克钢一道从外面回到座位上了。两人相邻,像是搞秘密活动。这只是一个“说事”的正式场合,但不是一个正式会议,事情说毕,大家就比较松散。突然,工作人员从郑啸风和姜克钢之间的地上看见一张纸条,猜想就是他们中的哪位弄丢的,便弯腰拾起来,交给了姜克钢。姜克钢一看,忍不住笑出声来,边笑边念叨:啸风,你辛苦了!我两天闲居在家,知道你忙着,又不敢给你打电话。多年没给你做饭了,我亲手给你煲了一锅营养汤,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

  还没念完,郑啸风就一把夺了过去:“隐私!隐私!”说着重新把纸条夹进了笔记本里。

  唐总和书记都笑起来。

  姜克钢怕别人产生歧义,便伸出一只四个指头的手向他们比划说:“你们别以为市长包二奶。这是妻子给他留下的纸条。他们夫妻可是市政府里最有名的恩爱夫妻,也是最有名的郎才女貌。”

  书记连连说:“钦佩钦佩!”

  开了一回玩笑,距离近了,气氛好了,大家就拉起了家常成了一家人。

  在外面,吴江接到郑市长的指示,一路奔驰来到了郑啸风楼下,马不停蹄地往楼上跑。一按门铃,不响。再按,还是不响。吴江敲了两下,门就开了。吴江走进去,一边叫喊帘子一边换鞋,突然听得“哇”地一声,帘子从门后一声尖叫,然后咯咯地笑起来。吴江说:“吓死我了!你胆子真大呀!敢这样撒谎骗我出来!”

  帘子说:“好几天没见你了嘛!”

  吴江说:“我不是给你说了嘛,有时我送市长回家,是可以进门看看你的。”

  帘子嘟噜着嘴,说:“可你这几天就没来过。”

  “市长没让我进门,我又不能主动来。”

  吴江是当兵出身,两年前从副排长的岗位上转业回家后,他父母以前都在市政府工作,利用老关系把吴江就安排在了市政府开车。吴江车技好,又是党员,就让他给市长服务。吴江没媳妇,平时没事的时候,除了打牌就是上网聊天。经常送市长回家,一来二去就跟帘子熟悉了。帘子平时也上网聊天,互相交换了QQ号,两人就从生活中走到网上对话。两人是在现实生活中相识,在虚拟世界里相爱,虽说没有明确表白,但双方都心照不宣了。帘子晚上上网的时候,就是他们对话的时候。帘子外出购物的时候,就是他们偷偷见面的时候。实际上他们见面是很简单的,不拥抱,不抚摸,没有那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甜言蜜语,只是说说话而已。

  吴江陪郑啸风在江河县处理车祸的日子里,帘子陪祁洁到发艺中心做头发,帘子搭了便车,也做了一下。她把头发全拉直了,拉成了长短不一上下错落的那种直,还染了几根彩色的略加点缀。女孩的时尚是从头发开始的,头发成了她们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帘子头发一变,就变成了一个城市女孩,祁洁就夸她越来越漂亮了。头发做好,听说费用是二百元,帘子当下就懵了。她说在小店里照样是拉直,人家只收三十元,这里却要二百元,太贵了,贵得像黑店一样!祁洁就笑,说这个钱阿姨给你付。又说小店里的直与大店里的直是不一样的。帘子问哪里不一样?祁洁说艺术含量不一样,艺术品位不一样。帘子似懂非懂地摇摇头,终究没感觉出来这种玄妙的东西到底区别在哪儿。

  有这么一头漂亮头发,帘子就希望吴江能看到。怎么才能让他看到,也是问题。吴江有机会来郑市长家,但如果郑市长不邀请,他就不能来。帘子越想越急,就决定冒险一次,声称自己生病了。郑市长是不可能亲自陪她去看病的,但他有条件安排人来帮助她,而最合适的最方便的便是吴江。果然不出所料,郑市长对她的关心正好配合了她的预谋。

  事实上,吴江在见到帘子时就手足无措了,心里莫名其妙地狂跳着。帘子才十八,比他小八九岁,她又越来越漂亮了,又是市长的保姆,又是在市长家里,吴江有种强烈的恐惧感,不知道怎么办。可他又确实喜欢她。吴江极不自在地坐下来后,眼睛直直地望着帘子,痴迷得看不够。帘子给他倒好茶水,让他喝。吴江握着杯子,眼睛转到门口,紧紧盯着,害怕有人突然撞进来。帘子说:“你怕什么呀!这家里一般不会有人来的。即使来人,也要提前打招呼的。不要以为市长家里是随便来的。”

  吴江说:“我知道。可我就是怕。”

  “还当过兵呢,叫你上战场,肯定是逃兵!”帘子说。

  “上战场我就是英雄了,因为面对的是敌人。”吴江说:“可这里不一样啊!”

  帘子就不高兴了,费好大心思把他弄来,竟然像走到地狱门口一样。帘子说:“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人,连手脚都放不开了!”

  “那我们还是出去找个地方坐坐吧。”吴江终于想出逃了。这地方他太压抑,太难受。

  “公园前面有个咖啡厅挺好的。”

  两人一拍即合,决定离开这里,换个安全的地方说话。可是,正在准备换鞋出门的时候,吴江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把抱住了帘子,就拼命地亲起来。帘子被捂得透不过气来,直把吴江往开推。可帘子只是把吴江的嘴推开了,身子却被吴江紧紧地箍着,挣脱不开。帘子索性就不挣了,听天由命地任他抱着,吴江的双手企图从各种不同的角度和方位进行捣乱,但都没找到突破口。两人却像麻花一样拧在一起了,脚下是一片凌乱的拖鞋,被他们的皮鞋肆无忌惮地蹂躏着。忽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来,像警报一样,两人同时产生了条件反射,身子骤然一弹,迅速分开了。

  帘子跑去接电话,而吴江吓倒在了地上,瘫软了。头枕着一双女式拖鞋,粉红粉红的。

  电话只响了两声。帘子正在抓住电话时,电话却不响了。看来可能是打错了的电话。惊慌的帘子又往门口走,只见吴江歪歪扭扭地躺在门背后,简直就是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帘子吓住了,去摸他的额头,有些许冷汗,冰凉冰凉的。帘子大叫:“吴江!吴江!”吴江没有答应,一蹶不振了。帘子无奈,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胸罩已经被吴江掀开了,衣服的扣子也让他解掉了一颗,这些都要按顺序复位。帘子把自己打理好了,又蹲下去,使劲掐吴江的人中,一边掐一边拍打。慢慢地,吴江苏醒过来了,他使劲摇摇头说:“吓死我了!这简直太吓人了!”

  帘子嘻嘻地笑起来:“你真没出息啊!不就是一个电话吗?真能把你吓昏死过去?”

  吴江站起来,左右看看,说:“对你当然不怕。你是他保姆,顶多他不要你了,你可以在别的地方找工作。可是我呢?他一句话就能把我饭碗砸了!你知道市长有多大吗?你想象不到!我们全市五百多万人口,就他官最大!”

  帘子说:“可我没觉得他有那么大啊!他也是普通人呀。”

  吴江说:“你是小孩,不懂的。”

  帘子说:“那你说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