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6页
显示左侧边栏
领导生活 第十六章(1)

  帘子是在第二天上午给姜克钢送饭回来之后告诉吴江这个消息的。这天是星期天,祁洁走了。郑啸风在市政府召开一个紧急会议,在北安区的一个小镇上发生了一个案子。一个少妇的裤头被大风吹到了对面楼上的阳台上,对面阳台上的女人就用竹竿顶着裤头满楼辱骂,说是谁家的女人偷了她的男人,裤衩都忘记带走了。这少妇不堪其辱,跑过去把那个骂人的女人连同她儿子都杀了,然后逃跑了。此事惊动了公安部和省公安厅,全国通缉。郑啸风要求公安局限期一个月破案,否则公安局长自动辞职。程万里说得更严厉,自动辞职太轻,要撤职查办!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么大的案子出了,就要看你们公安局的本事。所以在开会研究的时候,公安局把郑永刚也叫来了,他是刑侦能手。郑啸风不在家,帘子就把吴江叫到附近的一个茶座里见面。吴江精神焕发,先声夺人,进去就在帘子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才要个小包间坐下来。当帘子告诉她最近呕吐厉害时,他并不像帘子想象的那样慌张,而是迅速想到一个爱情中的关键词,很兴奋地说:“是不是怀上了?我们的生育能力很强嘛!”

  “你还笑!”帘子红润的脸上有点紧张,说:“阿姨也说怀上了。她让你陪我去检查一下。”

  “她怎么知道的?”

  “昨晚回家吃饭时,突然想吐,让她发现了。”

  “她没骂你?”

  “没有。只是责怪我们没有采取措施。”帘子说。

  “郑市长说什么了?”吴江特别关心郑啸风的态度。

  “他什么都没说。也许阿姨还没告诉他呢。”

  “阿姨说怎么办?”

  “让我拿掉。”

  “不!我要让你生下来!”吴江听说帘子可能怀了孩子,一脸的兴奋,如同一个久婚不育的人突然要当了爸爸一样。吴江说:“我们可以马上就结婚!”

  帘子一听吴江这话,就觉得他喜欢意气用事。帘子说:“你疯了!我还不到二十岁!你不嫌丢人我还怕丢人呢。再说,事情传出去对郑市长他们影响也不好,人家说市长家的保姆怀了私生子,多难听!我们总得为别人考虑吧。”

  “你干吗要考虑那么多?我爱你就行了!等你到了结婚年龄,我们马上结婚!”

  “不行。孩子必须打下来!”帘子严肃地说:“我希望你对我负责一点,也对你自己的行为负责一点。我就不明白,你还是当兵出身的人,怎么考虑问题就那么简单呢?”

  “那是因为我爱你!”

  “告诉你,许多问题不是爱情能够解决的!”帘子说着把小包挎在肩上了。

  吴江未置可否地一笑。

  “你不去我一个人去!我现在就去医院检查!”

  帘子说完就开门出去了,吴江也跟着追出去。茶座的女孩见他们跑了,也追到了大门前,大声疾呼:“哎呀,你们都跑了,谁买单?”

  吴江转身向后,冲女孩厉声一吼:“你嚷嚷什么?我老婆要打掉肚子里的小孩你知道吗?孩子重要还是买单重要?”

  茶座女孩委屈地看着吴江。吴江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元钱扔给她,女孩没接稳,钱飞落到地上,女孩捡起来。吴江俯瞰着女孩说:“坐了不到二十分分钟,够了吧!”

  茶座女孩说:“不够。我们最低消费是一百八。”

  “坑人!一百八块钱我可以买一条进口裤衩了!老子今天就不给!”吴江气势汹汹地看看女孩,然后迅速走向旁边的汽车。车子启动之后,从茶座里面冲出两个男人来,他们指指点点骂骂咧咧地要把吴江往车下拖。因为车门关着,吴江也听不见外面骂着什么。两个男人企图拦截车子不让走,吴江退了一下,拐个急弯一绕,便从男子身边急驶而去了。吴江隐约感到,有个类似塑料瓶一样的软物投掷在车身的什么位置上。

  吴江驾着车,急着找到帘子,而帘子则在医院犯急。医生告诉她,要验尿明天早晨空腹来,不能喝水。帘子说:“我早晨喝水了,可是喝下去的水都吐了呀!”医生说,你是喝了之后才吐的,不是没喝下去就吐的。所以还是算喝水了,明天来吧。帘子觉得医生不讲道理,委屈地撅着嘴,不肯离开。医生让她买点“怀孕早知道”,一种测试纸,自己可以验尿的。帘子买好“怀孕早知道”看了看,感到科学技术就是厉害,一个含有试剂的小纸片,就可以解读一个人的秘密。这时吴江打来电话,问她在哪家医院,他去接她。帘子带气地说:“检查好了,还是个双胞胎呢!”

  吴江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拿电话,知道帘子说的是气话。吴江笑笑说:“两个孩子同时叫我爹,幸福死了呀!哈哈!”

  帘子回家后就开始了自我测试。正如祁洁猜测的那样,检测的结果呈阳性,真的是怀孕了。帘子又气又急,使劲把自己的小腹打了几下,只怪自己太不争气。人不争气,身体也不争气。她便给吴江打了个电话,吴江在那头哈哈大笑,说:“我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有成就感过!”帘子狠狠呸了一声,刚刚呸完,胃里一阵翻滚,又想呕吐了。

  帘子开始为堕胎做准备。她到市里一个较大的菜场买了许多蔬菜回家,然后全部洗净放在冰箱里,她想一做手术就要好好休息,不可能天天去菜场买菜了。下午,照例要给姜克钢送饭去。这是郑啸风的指示,不可违背的。给姜克钢送晚饭的时候,发现姜克钢家里的客厅里放了许多礼品,烟酒,营养品,水果,什么都有。帘子想,领导害病怎么就跟过节一样啊?姜叔叔是脚伤了,送烟酒干什么。姜克钢精神依然很好,跛着脚迎上来,接过帘子手上的饭盒,眼睛盯着帘子的脸说:“帘子,你脸色不好嘛!怎么搞的?”

  帘子说:“可能是睡眠不好吧?是黑眼圈吗?”

  “不是黑眼圈,是脸色苍白。”姜克钢说:“你去检查一下,是不是生病了?”

  帘子说:“没什么病。”

  姜克钢说:“看你这样子,明天你就不再送饭了吧,已经麻烦你几天了。我也吃得不好意思了。”

  “姜叔叔,没见你不好意思嘛。”帘子把饭盒打开,殷勤地递上筷子。帘子是那种知道长幼有序的女孩,一般不与长者开玩笑的。平时在郑啸风家就老老实实干事,不多言不多语。帘子知道姜克钢的官职是纪委书记,是管干部纪律的,是查处干部的,权力大大的,职务里透着威严。可姜克钢不是那种青面獠牙的人,姜克钢模样年轻,精明强干,性格喜庆开朗,平时喜欢逗帘子,他又不直接管她,帘子就觉得他和蔼可亲了。适度地开天玩笑也无妨。帘子看着那些礼物,笑嘻嘻地说:“你们做官的就是好,害病的时候也是养尊处优!要是哪天我病了,也有人送饭多好呀!”

  姜克钢说:“什么都能盼,不能盼病。哪天你病了,我给你送饭吧?算是我还你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