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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昭陵六骏的历史命运(2)


  设计完六骏的形制、式样,阎立德叫来了他的弟弟、著名画家阎立本,起草六骏图稿。阎立本很快精心起草完毕。由筑陵石工中的高手雕镌在宽约2米、高约1.5米的6块石屏上,每块石屏上角,都有李世民欣赏有加的欧阳询书李世民亲撰的马赞,安置于寝殿前九嵕山北面祭坛的白石台基上。这六匹战争之神,以其生龙活虎的英姿,生动逼真地再现了当年李世民疆场驰骋坚韧不拔、勇往直前的意志和精神。每个形象都充溢着跃动的生命力,让观者从中鲜明地感受到当时生机勃勃、威风凛凛、所向无敌的大唐风貌。

  六骏的名字为:白蹄乌、特勤骠、飒露紫、青骓、什伐赤、拳毛。

  李世民亲自题写的马赞为:

  白蹄乌:“倚天长剑,追风骏足。耸辔平陇,回鞍定蜀。”

  译文为:骏足追风快如飞,倚天拔剑更生威。耸辔踏平陇中路,回鞍定蜀天下归。

  特勤骠:“应策腾空,承声半汉,天险摧敌,乘危济难。”

  译文为:身随金鞭腾空起,长啸一声入云里,入险摧敌数十阵,乘危济难赖骠骑。

  飒露紫:“紫燕超跃,骨腾神骏,气詟三川,威凌八阵。”

  译文为:飞举起跃赛紫燕,飒爽神骏龙骨现,慑服三川豪气在,威凌八阵冲霄汉。

  青骓:“足轻电影,神发天机,策兹飞练,定我戎衣。”

  译文为:四蹄轻捷如闪电,神采焕发天机间。驾此青骓驭飞练,定我河山功在先。

  什伐赤:“瀍涧未静,斧钺申威,朱汗骋足,青旌凯归。”

  译文为:山河未静难入寐,斧钺高悬显神威,四蹄生风汗血马,赢得旌旗凯旋回。

  拳毛:“月精按辔,天驷横行,弧矢载戢,氛埃廓清。”

  译文为:立马按辔月吐华,御驷行空战天涯。唯愿四海藏弓矢,玉宇澄清安万家。

  由李世民亲自为六匹战马题赞可以看出,隋亡以后,为了统一群雄割据的局面,建立唐王朝,李世民骑过的战马功不可没,而战马的功勋故事,也与李世民的功业融为一体了。

  白蹄乌,是一匹有四只白蹄的纯黑色战马,为李世民与薛仁果作战时的坐骑。

  这是李世民在隋亡以后,为了统一割据的局面,而亲自指挥的第一次大战役。对手是薛举、薛仁果父子。时唐军初占关中,喘息未定,盘据在兰州、天水一带的薛举、薛仁果父子,便大举向东进攻,来与唐军争夺史称形胜之地的关中地区。唐军要巩固关中地区作为立业的根基,必须扫除西来劲敌这个后顾之忧。所以,双方在浅水原(即陕西长武县境)排兵布阵,激烈厮杀。战争刚刚开始,薛举、薛仁果父子的部队锐甲尖器,来势汹汹,唐军有点招架不住,吃了败仗,具有战略意义的重镇高墌(地名,今长武县北)也被薛仁果占领。618年冬天,双方集结兵力,进行决战,李世民知道薛军新近取得胜利,锐气正盛,所以据险设营,坚守不战,薛仁果虽然剽悍却求战不得,两军对垒,峙持60多天。后因薛军粮草用尽,处于进退两难之间,部下开始离心,有的投唐,有的逃亡,本来就骄横残暴的薛仁果,更像饿狼一样,狂躁不安。这时,李世民看准战机已到,密谋设计,连夜调兵遣将,先用少量兵力在浅水原诱敌,拖住薛军的精锐前锋宗罗睺部,然后出其不意,亲率劲旅直捣敌后。飞骑猛冲,薛军阵容顿时大乱,兵卒四散逃窜,唐军夺回了高墌。薛仁果来不及整收将士,慌忙向折墌城(今甘肃泾川县东北)逃去。薛军虽受此创,但其元气未伤,若使其一旦集结起来,西北地区便依然不得安宁。李世民为了不给薛仁果集结兵力的喘息机会,不让将士休息,鼓励大家连续作战,尽灭敌军。他的舅父窦轨劝他穷寇莫追,不如让将士就地休整,但李世民没有听窦轨的再三劝阻,决计一鼓作气,全歼薛仁果。于是,他摧动“白蹄乌”,身先士卒,衔尾直追一昼夜,驰奔200多里地,包围了折墌城,迫使薛仁果率残部开城投降。

  战机稍纵即逝,李世民正是很好地抓住了决战战机,以神速铁旅,快速歼敌,赢得胜利。石刻白蹄乌昂首怒目,鞍鞯俱全,四蹄腾空,鬃鬣迎风,可以想象,它当年在黄土高原上的神奇之状。这匹战马身上没有被射中的箭,可能是因长途疾驰力竭而死,真不愧是唐太宗所赞的“追风骏足”。

  薛仁果失败投唐,陇东地区得以安宁,关中地区终于巩固。不但如此,李唐政权还从陇东以西得到了西北的丰富资源,接济了自己的后方。这无疑加强了李唐争夺中原的力量。可见,这一战役意义的重大。

  浅水原之战,唐军自己也有不小的伤亡,贞观四年,李世民特意在战址建造“昭仁寺”,并立碑来纪念死亡的将士,这和后来白蹄乌石刻立于昭陵具有同样的意义。

  特勤骠,为六骏中的第二骏。马毛色黄里透白,故称为“骠”。“特勤”,是突厥族一官名,有唐史学者认为此马为突厥某“特勤”所进贡,所以叫“特勤骠”。619年,李世民在与宋金刚作战时骑此马。

  宋金刚,刘武周的战将,刘武周割据马邑(山西朔县境内),受突厥的封号为“定扬可汗”,是独霸一方的“儿皇帝”。619年3月,乘唐军与薛仁果作战之机,勾结突厥向南侵扰。在太原防守的齐王李元吉,守御无方,被吓得连夜逃回长安。于是,刘武周、宋金刚轻而易举地占据了唐在山西的大片土地和军事要地太原。前部沿汾河河谷插入山西南部,威胁关中。高祖李渊也被吓慌了,打算放弃黄河以东地区,收缩兵力来守住关中。而李世民却坚决反对,他认为失掉了河东,关中就孤立了,只有对来犯之敌,予以迎头痛击,才能扭转被动局面。他主动担任了狙击战的重任,蹚龙门,渡黄河,连挫敌军前锋。大军在柏壁(今山西新绛县西南)集结,与宋金刚对垒。先挫其锋,再磨其锐,又分兵掠扰其后,切断补给线,迫使宋金刚向后撤退。乘宋金刚军心动摇,给予穷追猛击,一昼夜接连战斗数十回合,追宋军在鼠雀谷(今山西介休县西南),人不解甲,马不卸鞍,连打八次硬仗。秦琼、敬德大战美良川的故事,就发生在这次战役之中,至今在民间流传,脍炙人口。这次追杀,李世民乘“特勤骠”猛插敌后,宋金刚阵营大乱,溃不成军,向北逃窜而去,唐军收复了太原及山西大片土地。

  特勤骠在这次战役中“应策腾空”,载着李世民勇猛地飞入敌阵,建立了功绩。

  昭陵六骏碑记载:陈列在祭坛“东第一”碑刻特勤骠踏着黄河的坚冰缓辔而行,和主人一样,在临阵之前有克敌制胜收复河东的信念。

  第三匹骏马飒露紫,是李世民在战东都王世充时所乘的战马,马为纯紫色。马前,雕一牵马拔箭之人,马前胸中一箭,牵马拔箭人名丘行恭。丘行恭是稷州郡县人(稷州辖区即今扶风、武功、眉县等地),“善骑射,勇敢绝伦”,是李世民手下的一员著名战将。丘行恭的故事和飒露紫紧密关连,是李世民与王世充之战中的重要人物。

  621年,李世民率唐军和王世充军在洛阳北邙山会战。李世民为了试探敌阵虚实,并想亲自试一下敌军的强弱,正当双方对峙之时,便率精骑数十,出敌不意而猛冲敌阵,杀开一条通道直出敌后。因为来势猛,冲击力太大,敌人顿时晕头转向,一片慌乱,几乎无人敢当其锋。然而李世民只顾猛冲,和其余战将失去了联系。这时,王世充的将士清醒过来,分头围追堵截。李世民抖擞精神,左突右击,展开激战,不料战马飒露紫在这时被敌箭射中,情况万分危急。忽然,一声大喝,远远地杀来一彪人马,为首的大将军丘行恭率众赶来迎救李世民,丘行恭手起刀落,与李世民大战的敌将未反应过来已身首异处。王世充的军卒见将军被杀,纷纷向后撤退。丘行恭把自己的坐骑让给李世民,自己一手牵着受伤的飒露紫,一手持刀和李世民一起大声喊杀,连斩敌数人,终于突破了王世充军队的截围,归入自己的唐军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