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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孽(七)(4)


  钱秀英说:“也许江淮有个家,心就能收回来,好好搞点实业。”

  江国峰说:“他俩连工作还没安置,着什么急结婚。”江淮从楼上下来,头发炸起来,像刺猬,散漫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父亲坐在对面,江淮没敢像往常那样,把脚搭在茶几上,多半是端端正正地坐好。

  钱秀英问江淮:“这几天,你最好哪都别去,和咱们一起到梓怡家,商量订婚的事。今天,我去她家了,梓怡和她妈没意见,你俩的事就这么定了。”江淮一听,立即急红了眼,忽然冲动地问:“事先不问问我的意思,就做决定,你们什么意思?”

  江国峰训斥地问:“你还有意见?”

  江淮着急地说:“我不愿意。”江国峰一惊,心里更火了,“腾”地从沙发上站直,为梓怡的事,和江淮争执。钱秀英赶忙替儿子打圆场,随后告诉江淮,梓怡怀孕了。江淮又一惊,居然傻了,就是想找理由,推卸责任,现在也来不及了。

  江家大门口,有几声汽笛响,是左广艺开车,把江珂楠送回家,并且送给她一对金手链。江珂楠看到左广艺的礼物,似乎陷入模棱两可之间,但又不能拒绝他。左广艺替江珂楠戴在手腕上。“只有你配得上!”江珂楠看看腕上的表,风度有致地邀请说:“到我家里坐坐吧?”

  左广艺谢绝她,说:“如果有一天,我做的一切,感动了你,我肯定去你家求亲。”江珂楠淡淡地笑。江珂楠和他握手道别,转身进大门。左广艺看不见她身影,才钻进车里,开走了。

  江珂楠走进客厅,听到父亲责骂江淮。江国峰怒气冲天,坐在沙发上直喘气。钱秀英把江淮和梓怡订婚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江珂楠。江珂楠二话没说,叫江淮跟她到房间,单独说事儿。江淮跟她进去,问:“天歪了,还是地斜了,什么严重的事儿?”江淮一进江珂楠卧室,就完全松弛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江珂楠问:“江淮,最近大哥都忙些什么?”

  江淮漫不经心。“他干什么,我哪儿知道!”

  江珂楠问:“听说,大哥运用掉包计,达到以假乱真的手段,垄断烟草市场,并且给其他商品,带来巨大的杀伤力。他的商业品牌不仅在几个月,就驰名全国,而且销售量比例,大大超过其他商品。”

  江淮说:“风水轮流转嘛,世上所有的好事,总不能让一人占全了吧!”

  江珂楠说:“你别打岔,听说大哥运用欺世盗名的手段,兜售别人的商品,再用他的商品冒充别人的商品。”

  江淮说:“大哥不会吧,我没听过这种流言呀?”

  江珂楠忧心重重。“据说,铃兰实业有限公司老板韩云飞,正网罗内线调查这事儿,但没发现破绽。都知道是达成集团干的,只是没确凿证据,证明是达成集团做手脚。”

  江淮诧异地问:“大哥的达成是实力雄厚的大集团,怎能干这种勾当,是不是搞错了?”

  江珂楠说:“但愿是搞错了!江淮,你现在帮他俩跑腿,你可得在大哥面前,多提醒两句。他损失利益是小,影响咱爸一世英名是大,你知道咱爸的脾气,廉正一辈子,刚一步一步退下来,可不能让爸在咱儿女身上栽了。大哥现在是财大气粗,忘乎所以。他通常不坚持原则,不讲究正确经营理念,这都是做生意人,普遍犯下的通病。”

  江淮打一个哈欠,懒散地问:“没要紧的事,我就去睡了,困死了!”江珂楠一听,就反感,厉声训斥他几句。江淮平常听惯姐姐数落,现在已当耳旁风。他转身就要走,江珂楠严厉叫住他,问:“听说,冯叔和咱爸之间有误会,好像冯叔很不高兴。冯叔没提上去,很可能以为是咱爸在省里做了表决,多投张书记几票,才使冯叔落选,梓怡没跟你提过?”

  “她是白痴,一问三不知!我对政界不感兴趣。他们之间怎么样,不关我的事儿。”江淮漠然地。

  “你对什么都没兴趣,追女人倒是情场高手。睡你的觉去吧,跟你说也是白说!”江珂楠把他推出门。江淮浑浑噩噩地走进房间,冯梓怡就打电话,约他明天见面。起初,江淮有些突然,但转念一想,还是应该好好和她谈一次。

  第二天,江淮一觉醒来,已九点多钟。昨晚做一夜香梦,突然醒来,发觉一切都恍恍惚惚。他没立即打电话给冯梓怡,反复想了想,还是拨大哥电话,江铭去深圳签单,通话时候,只匆匆说两句,就挂断了,江淮只好穿衣服,去见冯梓怡。

  每次,他经过美娜的住宅跟前停车,习惯性地坐在车里,注视三楼窗户。他太希望能看见那扇窗户敞开着,或者在楼下碰见雪儿。不知过多长时间,那扇窗户依然没开,他只好开车离去。到约定地点,冯梓怡已等在那里。江淮仰着眉心,匆匆瞥她一眼,问:“你怀孕了?这种事可不能随便开玩笑?说吧,你想今后怎么样?”冯梓怡本想和他好好谈,可是见他不屑态度,心里又不是滋味了,坐在椅子里盯住他,半天没说话。江淮挑起眉头,问:“说话呀,你看我干吗,不认识?”

  冯梓怡端起架子,傲慢地反问:“你认为我骗你?”江淮撇一下嘴角,把视线移到窗外,没说话。冯梓怡轻轻梳理几下长发,悠然自得地问:“你想怎么办?”

  江淮唐突地回答:“我不要,你做掉吧。”

  冯梓怡突然愣住,没料到江淮很绝情。“开玩笑吧,江淮?”冯梓怡突然眼圈红了。她生性不喜欢流鼻涕的,她这几天竟掉几次泪。

  江淮垂下头,认真地说:“我连工作还没找着,怎能考虑要不要孩子?别看我平时吊儿郎当,其实谁都不理解我的个性。在没有固定收入之前,我不想过早被老婆孩子绑着,这会拖累我。”江淮把话说得很婉转,句句都在理上。

  冯梓怡商量说:“要不,让我爸安置个好单位?”

  江淮拗起性子,说:“我谁都不用。”

  冯梓怡着急地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江淮皱起眉头,说:“目前我不能同你结婚,孩子也不能要,等我找着工作再说。”他说完,冯梓怡突然出奇地安静。江淮觉得她不对劲,心里固然心虚。冯梓怡沉默很久,突然离开座位,转身就走,江淮急忙问:“话还没说完,你怎就走了?”冯梓怡转过身,鄙视地注视他,眼睛突然射出咄咄逼人的冷光,这使江淮不禁打一阵寒战。冯梓怡没说半句话,转身就走。她留下一缕浓香,弥散在周围,使江淮的思维产生一段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