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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孽(一)(3)


  等待夜色更深,他俩还没回家,在白天鹅大酒店开一间房,发了一整夜的疯,战斗的结果倒是一比一平……

  冯梓怡一连十多天,都没消停过,这使江淮快要受不住了,就是体格硬棒的猛男,每天大量释放能量,那还不在床上牺牲了不可?江淮是怕了,和她哪是耳鬓厮磨呀,简直是带侵略性的敌我战斗。江淮对冯梓怡的感觉,很显然是错了位,似乎有点发蒙。都是同样的女人,感觉都不大一样。冯梓怡的狂野,犹如一场急风骤雨;又仿佛是古罗马里的角斗士,那一阵阵玩命地厮杀和决斗,快把江淮吓傻了。

  幸亏今天外面下雨,江淮才没接到梓怡的鬼电话。他想一个人躲在家里,清净清净,或者入围博客论坛。他担心催命电话响,就赶紧拔掉电话线。他一想起梓怡的疯劲儿,浑身各个部位,都起过敏反应,只想趁她没惊扰时候,体验一下安定时的味道。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地飘个不停,没有风,只有雨滴和泥土,散发一股浓淡相宜的泥土味。江淮什么都没干成,只站在落地窗跟前,竟然不敢轻易乱动,生怕一动弹,就会在瞬间驱散凭一窗之隔的陶醉。他正想得入神,突然间,冯梓怡闯来,仿佛麦莎登陆,他那些稀疏的幻想散了。“Iloveyou!”冯梓怡热情地勾住江淮的脖子。“Howboring!”江淮随口骂一句。冯梓怡的英语,仿佛飘在江淮的耳边不散,这种煽情使他更加腻歪。他宁愿应付她上床战斗,也不愿听她那句不干不净的‘Iloveyou’……

  窗外的雨滴,跳在槐树叶子上,发出披沥啪啦的声响,节奏时缓时快,像是牢笼里两只掐架的老鼠,掐得有滋有味……江淮整理一下思绪,半调侃半认真地说:“梓怡,咱们是不是别练了,好好调整调整态势?你看看,我眼圈发黑,脸色发青,一看就知道疲劳过度!你不仁义,我不计较,可是我得保住我这条小命呀?一旦在床上牺牲了,那多丢人哪!梓怡,你快放我一马吧,外面的男人有得是,别苛我一个人糟蹋,我怕你啦!”冯梓怡满脸红霞飞,仰起傲慢的脸孔,仿佛早做了准备,显得异常从容。“我可警告你,江淮,如果我发现你的眼睛,开始斜视了,我非抽你满地找牙不可。”江淮一脸坏笑,并吊起嘴角,说:“没那么严重吧,你让我看谁,都两眼发直,那不成疯狗眼睛嘛,逮着谁咬谁!我又不是你私人财产,干吗盯得这么紧,对我太不公平了吧!”冯梓怡缠住他,说:“不乐意不行,我这辈子逮住你不放了!”江淮以为她开玩笑,便伸手抓住她,说:“那我就削死你,看你能承受几天暴力?”这时,江淮听到老妈和周姨回来的动静,赶紧让梓怡一同下楼。钱秀英见梓怡来了,很高兴,拉住她的手,打听她妈王若兰的身体状况。

  江淮疯够了,也闹够了,脑子似乎又少一根筋,望着窗外,直发呆。冯梓怡一直都注意他,急忙追问:“你闷的慌,我就陪你出去兜风?”江淮急不可待地说:“还想什么,快溜吧?”说完,他开门就走,冯梓怡撑着雨伞,匆忙追过去……

  美娜刚送走朋友,汤雪儿就来了。汤雪儿一坐下,美娜就拿一张名片说事儿,说她和江淮一定有缘。汤雪儿以为美娜存心恶作剧,当下就肆无忌惮地和她瞎扯一通。尽管美娜是以情人身份而自居,但是经过几个月了解,美娜给她留下很深的印象。谈话间,汤雪儿扯到远亲哥哥胡安身上。美娜这才知道,雪儿与胡安有亲戚关系,并且得知胡安是替一个朋友出面,担当一回上访代表,结果市政府有关领导,亲自接见了他,况且还为经营业户,解决不少问题。

  下午,汤雪儿从美娜家里出来,就直接回学校。细碎的小雨,漫不经心地飘,像是故意妨碍别人走路。汤雪儿老远看见殷雨蓬跑来,并且没穿刑警制服,脸上布满阴云。

  殷雨蓬忽然扔掉雨伞,从对过冒雨跑来拦住她。汤雪儿见他愤怒的神情,脑子一下子模糊了。殷雨蓬像个恶魔似的抓住她,粗鲁地吼。“我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了,你说——”殷雨蓬情急之下,用最简单的暴躁方式,对汤雪儿的平静大吼大叫。“为什么不跟我好了,你告诉我,告诉我?”他突然捉住汤雪儿,强行吻住她的唇。汤雪儿被突如其来的暴虐,吓哭了,推开殷雨蓬,狠狠煽他一巴掌。殷雨蓬捂住脸,先是一愣,结果中间的时间如静止一般,停滞了。停顿几分钟,他重新抓住她的胳臂。“跟我走——”汤雪儿哭了,身体已被他拖出老远……

  江淮一路开车,没和冯梓怡说半句话。估摸下午三点钟,雨还是没停,湿漉漉的马路上,几乎都在急促中驰行。江淮习惯西皮式说话,冷不丁严肃起来,倒让人不自在。“你爸想给咱俩牵线搭桥,但是能不能跨进婚姻殿堂,这我很难保证。”冯梓怡不由愣住。很显然,江淮的脸皮绷得麻木。

  “这话该我说,你抢先说,是什么意思?”冯梓怡问。

  “事先讲明白,免得后患无穷!”江淮回答。

  冯梓怡愕然地问:“江淮,咱们从小一块长大,我对你怎样,你应该清楚。再者说,我冯梓怡将来想不想嫁你,那还是两回事儿呢!”江淮淡淡地吊起嘴角,当下伸出一只手,拍拍她的面颊。他的车忽然从两个人身旁掠过,他不由自主地放慢车速,在人行道上突然停车。冯梓怡不解地问:“你干吗停车了?”江淮来不及回答,急忙跳下车,关上车门,冒着雨,向后面的人影儿跑去。

  汤雪儿惊得缩成一团,竭尽力气摆脱殷雨蓬。“我要你现在就跟我走,我要你。”殷雨蓬像一只发情的狮子,几乎失掉理性。就在汤雪儿挣扎的瞬间,江淮纵身飞起一拳,正打在殷雨蓬脸上。殷雨蓬懊恼地吼:“你他妈装什么孙子,给我滚开。”江淮居然半句话没说,又飞起另一只手,冲过去,只听汤雪儿惶恐地尖叫一声。一阵恶斗,把汤雪儿吓坏了,不安地傻在原地。“欺负女人,算什么男人。”江淮恶骂一句。冯梓怡撑着雨伞跑来,想把江淮扯回车里去,结果他没动地方。江淮对汤雪儿喊:“有人欺负你,怎不喊人?”汤雪儿受了惊吓,委屈地哭了。不多时,她不说话,就往回走,江淮喊一嗓子。“你去哪儿,我送你?”汤雪儿没回头,一直在雨里走下去。江淮似乎被奇异的属性吸住了,不顾冯梓怡阻拦,他飞快地跑过去,抓住她的手腕。雨点像无数个圣洁的天使安琪儿,在汤雪儿脸上尽情跳舞。涉猎到这一刹间的美,汤雪儿完整地走进江淮心坎上。江淮小声说:“我送你——”不经汤雪儿同不同意,江淮自作主张地扯住她的胳膊,向他的车走去……

  正应验一句话,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江淮长这么大,第一次做一场关于爱情的梦。母亲钱秀英轻轻推他几下,他好像僵死了一般。钱秀英在一旁又着急,又生气。“下雨天,和梓怡跑出去瞎闹,分不开,也不能糟蹋身体呀!啊?”江淮挣扎着坐起来,结果和古墓里的干尸没区别,身体像被太阳黑子烘干了,失去水分。江淮这时倒像半死不活的病猫,卷缩在床上还没脑地神侃。“妈,我好悬呀,本来要到阎王殿过过官瘾,结果阎王爷怕我把它挤兑出去,硬说生死簿上没我的大名。你想啊,凡间不允许我做官,只好到阴曹地府混混,可是大鬼小鬼太不尽鬼情,把我又踹了回来。我正想呢,是不是我太有人味了,它们不收留我?正百思不解的工夫,你们就把我推醒了。幸亏你们做一回善事,要不然,我再蹭上两个钟头,它们一心软,真就把我给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