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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孽(十二)(1)

  江珂楠找胡安约会,胡安正在精品店规劝汤雪儿。他让雪儿另谋好职业,比当店员有层次。汤雪儿坚持不走,说美娜的尸体在局子里存放着,她家人还没赶过来,不好雪上加霜,什么都撂下就走。胡安对美娜突然的死,一直抱有怀疑态度,因此他担心汤雪儿的安危。他再三劝阻,也没改变雪儿的态度,他争执不下,只好弃权走人。临走之前,胡安告诉她,以后会经常过来,如果发生紧急情况,一定先给雨蓬打电话,有他在比较安全,汤雪儿点点头。

  江珂楠和胡安约在老地方见面,后来半路上被左广艺撞见,她不得不下车,和他打招呼。左广艺克制不住喜悦,竟然邀她上他的车。江珂楠面有难色,犹豫很久也没上车。左广艺知道这次偶遇,是上天有意安排,所以他不错过机会。不容江珂楠拒绝,他早已开车门,让她上车。江珂楠想了想,正色地回绝说:“我有公事要办,改天吧?”

  左广艺瞥见前面路程,问:“你去的方向,是通往槐林海湾的路,根本没公事,你撒谎。是约朋友吧?”

  江珂楠脸色一冷,说:“我讨厌别人分析我。”

  左广艺虔诚地做邀请姿态,锐利的目光突然放柔和了。“别辜负我对你的诚意,好吧?几次约你,都不见人,这次我肯定不放你走。”江珂楠只想尽快和胡安见面,根本不打算跟左广艺走。左广艺耐心地说:“我站老半天,别对我残忍,上车吧!”左广艺的目光盯住她不放。江珂楠再不好回避,情不自禁地上他的车。

  胡安坐在沙滩上,等很久,不见江珂楠身影。他只好给她打电话,江珂楠解释两句,就合上了。胡安心生疑虑,寻思半天,才站起来往回走。浅滩上留下一行孤独的脚印……

  左广艺给她倒一杯浪漫红酒,里面加两片柠檬。“首先,我得感谢你给我机会!”江珂楠笑了笑,支开话题和他谈其他。左广艺喜欢谈政治、军事、经济、文化、国事、天下事,恰恰又和江珂楠聊天,所以兴趣更浓。他由本•拉丹制造9•11事件,说到美国在伊拉克领土上,发动侵占性战争;又从中国商务部部长薄熙来批评美国,和东欧对中国纺织业进行设限,说到收复台湾问题。左广艺兴味十足,又从古埃及和古罗马恺撒大帝的战争,说到中国春秋时代,秦国赢政收复六国战争;从美国反恐怖组织,说到中国反法轮功邪教;结果又从政治斗争,与各种商业竞争,讲到电子商业网络诈骗、虚假信息泛滥,和机关干部非法挪用公款等等,反映社会不良现象。

  左广艺讲完大题,再抿口红酒,把话题移到老书记身上。“江书记把毕生精力,都献给党和广大群众,称得上是一届好党员好书记啊!最让我受鼓舞的还属95年秋,陵州市周边一个贫困地区,连年水灾成患,就在那年,由于天降暴雨,山上水库掘堤,和山上淌下的水一起淹没整个地区,老百姓受到很大威胁。江书记当时在医院,刚做完阑尾切除手术,不到两天,他闻讯之后就不顾疼痛,立即率领部分领导班子,和陵州市211部队,赶到地区抢险,浴血奋战整整两天两夜。那个地区除失踪一人,重伤两人外,其余都转送到安全地带。江书记刚做完切除手术,伤口突然化脓流血,并发症引起高烧不退,在抢险最后一天,又一次病倒。”左广艺赞叹地又说:“江书记把陵州市的大权移交给张书记,咱们作为陵州市广大市民,对江书记退下去以后,表示深深怀念。”

  江珂楠说:“爸的生命是党给的,为党和群众付出全部精力,是应该

  的嘛!”

  左广艺说:“替老书记过谦了,珂楠。江书记在位这些年,为老百姓办不少实事啊!他动员知名人士捐款,重建倒塌的黄吉堡大桥,很让黄吉堡老百姓称赞;更让群众值得一提的是,每年到海蛰繁殖期间下达命令,坚决保护好海蛰资源,并安排部署政府机关,和基层单位必须看护好,控制好,为老百姓以后的大丰收保驾护航。和同仁每次提到江书记的业绩,就很尊敬他,称得上一位好党员,好干部,好书记……”

  胡安从槐林海湾回到家里。唐丽正擦眼抹泪,突然见丈夫回来,偷偷擦掉眼泪,装没事似的说:“不在批发店里,回来干什么?”

  胡安坐在她对面,内疚地说:“回来看看。”

  唐丽一激动,又哭了,边哭边耻笑自各。“我真没出息!”胡安递过

  一条手绢给她,内疚地说:“原谅我吧?”

  唐丽不接他的手绢,从床头枕头上,扯下枕巾擦一把脸。“事儿都做了,还让我原谅,有用嘛?咱们从十几岁起,就在孤儿院里长大成人,结婚到现在,我觉得是一种情感在支撑这个家。直到你那天对我撒谎开始,我才觉得咱们不该做夫妻,你从来没对我说你爱过我,我一直很想听你这句话,可是我盼望十几年了!为这个我真的不原谅你,为什么当初就不告诉我,你根本没爱过我?如果真是这样,咱们不如做兄妹,为什么要做夫妻?你欺骗我十几年,明上应该说是搭错车,不知道我是头班车,还是末班车!”

  胡安垂下头,说:“咱们都做十几年的老夫老妻,还说那些干吗,好好过日子呗!”

  唐丽哭得更厉害。“正因为老夫老妻,我才觉得被你愚弄了半辈子!”

  胡安更惭愧。“你不懂,我想避免,可是没避免得了。”

  唐丽唐突地问:“是躲避不了爱情么?你们男人什么都能躲,就是逃不了女人的诱惑!”胡安不做声。

  唐丽平静地问:“你今天回来,是准备和我摊牌,对吧?”

  胡安过去,蹲在她面前,突然拉住她粗糙的手,迫切地说:“原谅我!”唐丽鼻子一酸,突然扑倒在床上,痛哭流涕……

  江珂楠喝几杯红酒,脸上已泛起淡淡红晕。左广艺是想把话说得既圆满,又不让她挑漏洞,所以他多半是深思熟虑地推敲,把言辞的结构搭配得无懈可击。“不要因为我对你怎么样,你就承受不了。放轻松一些,慢慢来,我预备很多时间等你,直到有一天,你肯做我女儿的母亲。”江珂楠牵强地扯一下嘴角,说:“做你女儿的母亲恐怕做不来,我对这件事情没多少信心。”左广艺涵蓄地说:“你不是铁石心肠,我的能力证明一切。”江珂楠婉约地笑了,笑得似乎带一些莫名其妙的幽默感。左广艺欣赏她面颊上浮现出甜美的小酒窝,突然说:“职场上的你和现在的你判若两人。”

  江珂楠摇摇头,说:“你给我这么高的评价,让我受宠若惊!”左广艺看手里的酒杯沉默不语,江珂楠也不再问,突然轻松地说:“和你耗一下午,现在再回局里办事也办不成了。这样吧,咱们再会几个朋友,到我家打几圈麻将,晚上我请客。”

  左广艺心有疑义地说:“我还头一次听说你要打麻将!”

  江珂楠问:“怎么,不信我会搓麻将?昨天和朋友搓几圈下来三家毙,三国尽归司马仪,居然赢了她们。”

  左广艺取笑说:“你这个司马仪不知道有没有胆量赢得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