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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孽(十二)(2)


  江珂楠宛然一笑说:“不见得吧?要不咱就比试比试,看看谁怕谁……”

  唐丽哭累了,就坐起来,说:“你走吧,我会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的。”

  胡安居然唐突地说:“我没想和你离婚。”他刚说完又后悔了。一想到江珂楠,他有些不甘心。抬头再看看生活十几年的妻子,又有些舍不得。唐丽让他赶紧离开,否则她会更难过,胡安只好苦恼地走了,临走的时候他什么都没说……

  美娜一家人正为美娜的死因,和汤雪儿争执不休。见胡安从外面闯进来,汤雪儿就把刚才发生的一切说一遍,胡安立即和美娜亲属发生一系列争执。“在没查出美娜真正的死因之前,没有任何根据诬陷别人是违法的。美娜生前做些什么事,只有你们家人最清楚,这么些年来,美娜年纪轻轻就在陵州市混出名堂,靠的是什么,她的死和她所做的一切有着直接关系。汤雪儿是她认识的朋友,也是美娜聘用在店做收银主管。如果说,汤雪儿和美娜的死有直接关系,她为什么要等你们亲自来到这里,等待法医鉴定出结果呢?”

  美娜的哥哥伊杰说:“这是给咱们造成假象,使咱们相信她。”

  胡安懊恼地问:“看来你们都一致认为,汤雪儿是谋财害命,故意制造一个错觉蒙蔽你们?”

  美娜的母亲和妹妹都没吱声,只有伊杰答话说:“我们没肯定说汤雪儿就是害死美娜的元凶,但是美娜死的很怪,我们不能不怀疑她!再说,美娜在陵州市这个地方,一无亲二无故,只有汤雪儿离她最近,什么知心话能不和她说?”

  胡安愈听愈生气,突然质问:“你怎知道美娜只有汤雪儿一个朋友?”

  伊杰说:“几个月前,美娜和汤雪儿一起回西双版纳时候,美娜曾经说过,只有汤雪儿一个朋友。只隔短短几个月美娜就死了,咱们不能不怀疑汤雪儿。”胡安气得一双手掌上直冒热气。汤雪儿一直看着他们争执,突然扯住胡安的胳臂,说:“哥,事情还没有结果,咱们不必和他们辩论,等法医有正确的鉴定结果,他们就明白了。”说完,她冲着美娜的母亲郑重地说:“阿婶,你别急,你们既然来了,就住在美娜的精品店里吧。等有结果再安置美娜下葬,至于美娜的房子、轿车和精品店的产业,你们随时都可以收回到你们手里。我只是美娜生前的好友,也是她聘用的店员,阿婶也随时可以替美娜解雇我。在没出结果之前,我没什么好说的,如果愿意,精品店就交给你们管理好了。”

  美娜的母亲伸手拉住汤雪儿,难过地说:“几个月前,你和美娜回塞子里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这姑娘心眼好,现在美娜居然死了,我很难过啊,姑娘!”说完,老太太老泪簌簌直下。美娜的哥哥和阿嫂丝毫不客气,趁机抢先说:“好啊,你既然这么说,咱们只好这么办,精品店是美娜的产业,当然得由咱们家人料理。”

  美娜的母亲难受地说:“别着急分美娜的财产。如果没有这个姑娘帮美娜打点生意,说不定美娜生前还经营不起来呢!”

  胡安点头,说:“还是老太太通情达理。”

  伊杰夫妇突然瞪母亲一眼,忽然呵斥一句老太太。胡安一眼就看得出,美娜的哥嫂不是十分厚道人家,他心下立即憎恶。他拉住汤雪儿的手,试图让她离开美娜的精品店,回他家的批发店帮忙去,但汤雪儿不照他的意思做,反而固执地说:“阿婶她们可能是第一次到东北这地方来,有些生活方面还不适应,对经营精品店一点都没有头绪,我怎么好一走了之。等他们对经营方面熟悉了,我再走也不晚,不差这几天!”美娜的母亲点头,表示赞同,结果伊杰夫妇不乐意了,极力反对这个主意。胡安真想飞起拳头揍他一顿。汤雪儿和美娜的母亲怕他们交手,赶忙跑过去阻止他们。

  胡安恼火地说:“雪儿,这次你必须听我一句,离开这儿。”汤雪儿回头看看伊杰他们,无可奈何地点头,她走到角落旁边环视着精品店里的一切,突然叹息了……

  傍晚,惨淡的余辉和灰蒙蒙的天色笼罩这座大城市,使整座城市突然勾勒出一个具体而抽象的复杂画面,里面尽可能是肮脏的污垢,或者只是一个表面形式的整体机构,内部之中装载着人类的喜怒哀愁,和春荣秋枯富贵贫贱。汤雪儿把视线从窗外某个角落收回来,又重新收拾好行囊和包裹。她把美娜生前最喜欢一张明星照,放进皮包里,然后在手机上悄悄按几个电话号。

  江淮正和左广艺他们在大厅里打麻将,江淮的手机响一声,突然就中断了。他起初以为是那些朋友约他喝酒胡闹,结果懒着动弹接电话。江珂楠支使周姨端来一盘水果,一边削苹果,一边对江文说:“市开展文化月活动期间,你这个文化教育局长可是刚柔并用,春风得意。我局里就不怎么乐观,现在部分广大群众对社会养老保险,和各项保险业意识不强,有些在职企事业单位员工和失业的广大群众,对保险业持有不同意见和想法,咱们要想开展工作困难重重啊!”江文一边出牌,一边说:“有名的女权家还为工作的事一筹莫展啊?别急,有人会为你出谋划策,你担心什么!碰。”

  江文瞅着出牌的左广艺,半调侃问:“什么时候能喝你和我妹妹的喜酒啊?”左广艺神秘地笑了笑,没答话。

  江晓梵坐在江珂楠身边,取笑说:“就等珂楠姐一句话!”旁人都笑着。

  冯梓怡坐在江淮旁边削一个苹果给他,悄声问:“刚才是谁打手机给你?”江淮无动于衷地说:“还没看。”冯梓怡从他裤袋里掏出来,见上面显示的号码就问。江淮一听脸色突然变了,唐突地从冯梓怡手里抢过来,说:“梓怡,你替我玩几圈儿,晚上有个朋友找我办事,我得出去一躺。刚才我只顾打麻将,竟把那事儿忘了。”冯梓怡没在意他,替换着玩起来,江淮急忙躲到里面,给汤雪儿打电话。

  汤雪儿在这时候最想见到的是江淮,但转念一想,还是不应该找他。人家是有未婚妻的男人,这时候是不能给他添乱的。为此,她刚给江淮打电话就立即合上手机。当她迟疑不定的时候,江淮来了电话,她的心突然狂跳着,手机响半天,她才听对方的动静。江淮早已熟悉汤雪儿沉默时的呼吸声。汤雪儿沉吟片刻,说:“我要走了!”

  江淮的心突然疼痛两下,连说话的声音都感到嘶哑。“你别走,千万别走,我马上赶过去……”江淮的风衣也没来得及穿,闪过冯梓怡转身开门就走,这一切变化冯梓怡没注意到。江铭心细,见江淮像旋风似的独自开车走了,断定是找汤雪儿。他故意提醒正在打麻将的冯梓怡,说:“江淮最近除工作之外,其余时间安排得很好,不知道他忙什么事?”

  江珂楠说:“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想让冯梓怡去监视江淮?”

  冯梓怡听他们的对话,忽然产生过敏反应,坐在麻将桌旁直嘟囔。她立即把晓梵妹妹逮住,替换打几圈麻将,她自各转身打电话给江淮。

  江淮赶到美娜精品店,结果没见着汤雪儿的影子。他不知道这里面究竟发生过什么事,结果一打听才知道,美娜的家属特意从云南赶来,并且接替店里的生意之后,把汤雪儿她们都解雇了。冯梓怡又来一遍电话,催他赶紧回家,江淮心里焦急,没管她,急忙收了线给汤雪儿打电话,但对方的手机已经关机。江淮一急之下就给江珂楠打电话,试图想从她那里知道胡安的手机号。江珂楠心想:“江淮和胡安有什么联系,莫非是胡安出了什么事?”她独自走出去满面狐疑地偷问江淮。江淮说是找汤雪儿,江珂楠非但没告诉他,反而替冯梓怡训斥他两句。江淮一气之下,开车直奔市公安局刑警队,找殷雨蓬打听汤雪儿的下落。他知道现在这时候去找殷雨蓬,肯定是找不着了,只要能知道殷雨蓬的手机号,很可能知道胡安家的住址和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