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3页
显示左侧边栏
情孽(十三)(2)


  殷雨蓬失真地说:“你病了,我有机会照顾你!”

  汤雪儿莞尔一笑,说:“你知道我找你是为什么事,只有你能帮我查美娜死因。咱们私下从头查,兴许能查出一些问题。雨蓬,美娜总是阴魂不散,一直都缠住我,我不得不查一查真正死因。”

  殷雨蓬沉思着,突然问:“我劝你别管闲事,死者家属都不了了之,你何必自找麻烦?”汤雪儿不言语,殷雨蓬寻思一阵,又说:“如果能挽回咱们之间的感情,我愿意帮你调查。要想从根上调查,必须知道死者肚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再一个突破口是到死者家里找线索,还有一个途径是解刨尸体。”

  汤雪儿说:“可是这些途径都被锁定。美娜的尸体火化以后安葬了,她那套住宅也被她亲属占用,咱们去她家里找线索,兴许被拒之门外呢。至于她肚里的孩子,是我见过那个男人的,但我只见过一次面,美娜生前从没提过他名字,就连那男的做什么生意,她都没说过。”

  殷雨蓬问:“既然是好朋友,她怎么对你不愿讲实话呢?”

  汤雪儿说:“说实话,每个人都有自我保护本能,不想完全泄露隐私,这也是人之常情。她不说,可能是尊重男人真实身份。”

  殷雨蓬困惑地说:“你在死者家里住,只见过一次面,这怎么可能呢?”

  汤雪儿说:“那个男的不常去,有时候趁半夜才去过夜,不到天亮就走了。”

  殷雨蓬问:“你见过那一次,能记得他的相貌么?”汤雪儿细心搜索记忆,缓缓地摇头。“第一次见过,没仔细瞅他。我模糊记得,他脸部轮廓很好,身材高挑健壮,气质很好。”

  殷雨蓬寻思着,说:“这么说,那个男的不是商人,就是当官的,身价不一般。雪儿,案子不是一下子就破了,这样吧,我明天抽空,和你去死者家里看看。”汤雪儿点头。有人打手机给殷雨蓬,传他立即去酒店喝酒。殷雨蓬的一帮发烧友,又要凑到一块喝得天昏地暗了。他当汤雪儿面发牢骚,说:“真拿他们没办法!就在上个礼拜还为一场酒官司,和他们唇枪舌战,想驳倒群雄。最后关头,官司没打赢,把自各喝得烂醉,差点当场牺牲。本来是我请客做东,结果让一帮发烧友掏血汗钱埋单。”殷雨蓬一脸搞笑,让汤雪儿不停地笑……

  冬至第一场大雪,是在周六的早晨,江淮从梦里醒来,见窗外已在雪花里模糊。他站在落地窗户跟前,做几回健身运动,这才得以舒展一下。冯梓怡昨晚没回家,睡在江淮的房间里。还有十多天就和江淮结婚,冯梓怡回不回家睡,已不觉得重要。冯梓怡见江淮发呆,又重新合上眼,断断续续地问:“你想什么?今天是周六,起来那么早干吗!”江淮回头看她,冯梓怡翻了翻沉重的身体,继续睡。江淮索性打开一扇窗户,一股尖萧的冷风从外面钻进来,突然使江淮精神抖擞。他注视迟缓的雪花,心里却放不下汤雪儿。冯梓怡干呕几下,江淮不禁问:“早要孩子,就是一个累赘?”

  冯梓怡止住呕吐,说:“早知道不好受,我就不要了,可是爸妈不答应,说是第一胎,不能打掉!”江淮沉默很久,转身穿上衣服就走,冯梓怡翻过身,说:“你下楼吃饭时候,给我端上来吧,我难受,不想下去吃。”江淮没吱声。

  江家人都在餐厅里吃饭,聊天,见江淮下来,江晓梵就说:“都说怀小孩的女人特娇气!没正式结婚,三嫂就想修理三哥。”江珂楠挖苦说:“还没结婚就端架子!”

  钱秀英放下筷子,对江珂楠发牢骚。“江淮都快结婚了,你还赖在家里,想干什么呀珂楠?不是我说你,左广艺对你不错,总该在人家面前表个态嘛!啊?最近不知道你忙什么事儿,左广艺打电话都不见你在,叫人家怎么想啊!”

  江珂楠郑重其事地宣布。“别把我和左广艺联系在一块,我从没想过要和他结婚。”江晓梵反应最快,夸张地瞪大眼睛。江珂楠板着面孔说:“这么恐怖干吗,又不是签死亡证书!”

  江淮对她的话早已不新鲜。他料定江珂楠和胡安的关系,迟早能在爸妈面前宣布,所以他没做反应,只在一旁冷嘲热讽。“说别人的嘴,轮到自各头上,不见得比别人高!”

  “江淮,你说什么风凉话呢,一边呆着去。”钱秀英训斥他一顿,回头就问:“和左广艺回家打麻将,还挺热乎,现在你又说跟他没关系,你发什么神经呀?”

  江珂楠辩驳说:“朋友在一块热热闹闹,这有什么呀?”

  “当然有关系,他放一大堆重要事不做,专陪你,他图什么?这次,妈绝不依你,我和你爸都看上左广艺了。”钱秀英自作主张地说。

  “决定权在我手上,你们没权利干涉我的私生活。”江珂楠坚决反对。

  江国峰放下筷子,阴沉着脸。“珂楠,你是比较有主见的,我和你妈对左广艺的印象不错,咱们中意,不见得你中意。婚姻是你的,只有你有决策权。”

  江珂楠说:“左广艺的确是优秀的男人,无论在哪一个角度上,都挑不出毛病,但是男女感情事,不是某种外界条件就能产生的。在他之前,我先认识胡安,以后我和他产生意想不到的变化。只要他离婚,我马上同他旅行结婚。”

  “什么什么,那个男的还没离婚?”钱秀英瞪大眼睛。“珂楠,你是不是抽疯啊?左广艺哪一点不如你,干吗好的不要,偏偏看上有老婆孩子的。他是干什么的?”

  江珂楠理直气壮地回答:“是做小本生意的,但是人很好。”

  钱秀英一听,差点晕过去,幸亏晓梵扶她一把。“哎哦,气死我了!”江晓梵躲在一边吐舌头,一边偷笑。江国峰瞥珂楠一眼,找出一支香烟,叼在嘴里点燃,刚抽两口,就被钱秀英夺过掐灭。“退休第一天,不就说好了嘛,不许抽烟。”

  江国峰对老伴笑一笑,说:“一时半会儿板不了,还是让我逐渐适应一下嘛!”江淮无聊地放下饭碗,悄悄走进客厅,拿一件衣服,趁他们不注意,赶紧开溜。江国峰继续盘问:“你是基层干部,有个人主见,他不过是小生意人,首先在思想意识上,就有很大区别,再加上地位悬殊,你觉得能有共同语言么?咱们不是干涉你和晓梵的婚姻,是你们都犯同样错误。感情用事,不顾虑后果,你们不了解社会与婚姻之间,存在某种世俗关联。现实生活是真实的,越是真实越不能感情用事,所以婚姻也是。当你从激情的漩涡里走过,都归于平静,你就不难发现,爱情不过是两个人的情绪而已。往后的日子很长,两个人进一步面向社会,最直接互补对象,就是对方的能力。”

  江珂楠说:“爸,这些我都懂,真感情是说不明白的,说明白不一定是爱,是互利互用建立起来的情感。”

  江国峰问:“不见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