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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孽（一）(4)
钱秀英气得脸都发黑。“你烧成四十度还瞎蒙，真是烧糊涂了你！”
江淮的确瞎蒙，主要不想让人知道他的秘密。江国峰刚好要上班，看看江淮这副德行，就生气，平白无故训斥他一顿，说：“雨天还和梓怡瞎作作，搞什么名堂嘛！啊？有时间就好好找份工作，堂堂的研究生，别的不干，只会谈情说爱，有没有一点出息。”自回家以后，江淮最怕老爸，又拿政治教条，教训他这个不听话的小混蛋，好像在他们面前，永远长不大的小屁孩。这时见父亲大人，简直一针扎不出一滴血，绝对不敢贫上半句。江淮的嘴老实了，可是脑子还没闲着，重新拾起那幕细雨霏霏的场景，总有靓女幽魂出现在他眼前，飘来荡去，直叫他牵肠挂肚。接江国峰上班的车来了，江淮悬在半空的心，才悄悄落了地。他偷眼看了看，老爸那张面孔，像画像里的法西斯头目希特勒，既可怕又可恶。
江国峰一上车，就去市政府办公室，叫来冯耀祖到办公室里谈工作。冯耀祖没等江书记开口，就关切地问：“江淮是不是病了，好点没有？梓怡这孩子在家惦记，都快跟着病倒了！”
江国峰说：“感冒没大碍，别一惊一咋的。耀祖啊，有关黑车非法营运那件事，司法部门怎么说？咱们既然答应上访代表，就不能失信，必须解决实际问题。”
“有几辆车，的确是交警大队车管科科长王强，和交警大队队长卢平养的黑车，都是奥迪和桑塔那牌轿车，有很多事实依据，明确地被举报到市纪委。只是另外一件事不好说……”冯耀祖犹豫半天，还是不能说。
办公室里一片沉寂，江国峰首先打破气氛。“你是我一手提拔上去的，跟自己人，还有什么话不能说。说吧，啊？我还有点实权，在我退到二线之前，都解决了。能解决得了的，我一定让群众满意。耀祖啊，别考虑太多，该怎么做就得怎么做。”
冯耀祖。“那辆新款奔驰牌跑车，是中华集团王权的女人用的跑车。据说，新款奔驰是通过一个人走私来的，王权特意从那个人的集团里，弄一辆，送给情人专用。”
江国峰问：“别绕弯子，那个人再神通广大，走私车辆，套用车牌就是知法犯法。说，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冯耀祖支吾不说。江国峰急了，训斥说：“你怎婆婆妈妈的，快说？”
冯耀祖。“王权是从达成集团弄到那辆走私车。”
江国峰突然被震住了，居然脱口而出。“江铭？”江国峰一听，顿时火冒三丈，身体略微颤抖。说起大儿子江铭，藏在内心深处一份内疚，已缠他大半生时间。江国峰的思绪，又回到文革时期，与江铭的母亲相识，是在下放到乡里，插队的那期间。那时候，江铭的母亲年轻，就死了男人，他是看一个寡妇可怜，就经常接济江铭母亲的生活。后来日子长了，没控制好思想，结果私生活就犯了错误。不知文革年代的人，是犯哪股邪病，上到中央骨干，下到黎民百姓，再加上学生也凑热闹，把好端端的国家弄得国不像国，家不像家。农民没文化，不知道是革谁的命，也就罢了，一帮阶级学生也起内哄，斗志昂扬地高举‘扫平一切牛鬼蛇神’的旗号，批斗黑五类，结果谁是好人坏人，谁都没闹清楚。江国峰是党的人，又是知识分子下乡改造，被红卫兵追究成资产阶级狼崽子，与革命家属偷情的罪名批斗，结果江铭的母亲忍受不了屈辱，撇下几个月大的江铭，就自杀了。江铭在襁褓里发出第一声啼哭，就被人抱走寄养。文革退落，他返城结婚了七年，才找到江铭的下落，那时候江铭已长到八岁半。对于失去双亲的孩子来说，现实生活都变得千疮百孔。
对于江铭在他的治下，私自贩卖走私进口车，江国峰的确焦虑万分。对江铭和江铭的母亲一份愧疚，总要时不时地控制他的理智。听到冯耀祖一番话，他果断地说：“真没想到，问题居然出在江铭身上！耀祖啊，不要顾虑我，你现在就找中华集团老板王权谈，并且通知交通局，把那辆走私进口车，立即实行扣押。另外对我市黑车营运，我马上找张星业谈谈。”他刚说完话，外走廊，就有人敲门，来人正是张星业副书记。江国峰看看他，侃道：“说曹操，曹操就到，正好我事儿，想和你落实一下。”这时，冯耀祖和张星业打一声招呼，就出去了。张星业找位置坐。张副书记一边琢磨谈话内容，一边细心察言观色。张星业一贯采用政治口号，无论是什么样的场合，他都以高调出场。“江书记，有什么新的重要指示？咱们一定按照重要方针行事，响应党中央号召，强抓城市建设，为陵州市广大市民尽职尽责。”
“星业啊，能不能换一换？职业不是唱高调，也不是在群众面前，树起党旗，搞形式主义作风，对一面泥墙大喊口号。如果有党的信念，最好要体现在实事上，别学一些干部，动不动就来几句空理论。国家干部得替百姓排忧解难，不是专门对电视和媒体唱戏，得到百姓的认可，才是硬道理。你老是冒高，这可是一块硬伤啊！”江国峰半调侃半引导，说话的口气十分庄严。“咱们这些老干部，平时只顾忙，总找不出时间，和新一代接班人，在一块好好谈谈。走，我请你喝酒，吃顿便饭，顺便有点事情和你谈谈。”
张星业有点不安，寻思半天，才恭恭敬敬地说：“这怎说的江书记啊！如果问题是出在我的工作上，咱们就在办公室里谈，我一定坚持原则，接受任何教训，这酒和便饭就免了。如果只为谈工作这么简单，一切都好说，可是由您请吃饭喝酒，让我这个二把手不好下台嘛，啊？”
江国峰站起来说：“这么多年了，别搞形式主义。走吧，咱们边吃边谈……”江国峰叫来秘书安排一下之后，就和张星业并肩走出去……
冯耀祖亲自给中华集团老板王权打电话，说下午有部分市领导干部，要下来参观视察。王权一点准备都没有，愣在办公室里如坐针毡。他想：“市领导干部又抽哪股邪风了，几年没到中华集团视察，今天下午，就突然来这一招，莫非是新政策，关系到我中华集团？”他边胡思乱想，边给张副书记打电话。张星业大概在酒店喝酒喝疯了，不等他插嘴说话，张星业就瞎侃两句，便合上手机，王权更是疑惑不解。按惯例，如果市委市政府领导干部，到某集团公司调研，大部分情况都提前一两天，由市政府办公室有关工作人员，通知下去。让王权想不明白的是，冯副市长为什么亲自下通知，要来中华实业集团参观考察，莫非另有其它目的？王权想了又想，急忙给达成集团董事长江铭打电话，试图从他的嘴里，透露点可靠消息。王权和江铭是商界老友，在商界，江铭比他早下海几年，所以王权从江铭身上，学到不少做生意的道行。江铭正在开董事会，听王权的口气，好像要出大事似的。王权把考察的事说一遍，结果江铭却没当回事，甩两句说：“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别大惊小怪，你正常做生意，怕那些头头脑脑的干吗？如果有问题，你尽管找我，都可以摆平的嘛……”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王权也不例外，在商场打拼许多年，黑泥白水早分不清了。听江铭这番话，王权心里有了底。稍安勿燥之后，他慢慢放松警惕，回头立即叫来秘书，和后勤部部长安排下去……
钱秀英气得脸都发黑。“你烧成四十度还瞎蒙，真是烧糊涂了你！”
江淮的确瞎蒙，主要不想让人知道他的秘密。江国峰刚好要上班，看看江淮这副德行，就生气，平白无故训斥他一顿，说：“雨天还和梓怡瞎作作，搞什么名堂嘛！啊？有时间就好好找份工作，堂堂的研究生，别的不干，只会谈情说爱，有没有一点出息。”自回家以后，江淮最怕老爸，又拿政治教条，教训他这个不听话的小混蛋，好像在他们面前，永远长不大的小屁孩。这时见父亲大人，简直一针扎不出一滴血，绝对不敢贫上半句。江淮的嘴老实了，可是脑子还没闲着，重新拾起那幕细雨霏霏的场景，总有靓女幽魂出现在他眼前，飘来荡去，直叫他牵肠挂肚。接江国峰上班的车来了，江淮悬在半空的心，才悄悄落了地。他偷眼看了看，老爸那张面孔，像画像里的法西斯头目希特勒，既可怕又可恶。
江国峰一上车，就去市政府办公室，叫来冯耀祖到办公室里谈工作。冯耀祖没等江书记开口，就关切地问：“江淮是不是病了，好点没有？梓怡这孩子在家惦记，都快跟着病倒了！”
江国峰说：“感冒没大碍，别一惊一咋的。耀祖啊，有关黑车非法营运那件事，司法部门怎么说？咱们既然答应上访代表，就不能失信，必须解决实际问题。”
“有几辆车，的确是交警大队车管科科长王强，和交警大队队长卢平养的黑车，都是奥迪和桑塔那牌轿车，有很多事实依据，明确地被举报到市纪委。只是另外一件事不好说……”冯耀祖犹豫半天，还是不能说。
办公室里一片沉寂，江国峰首先打破气氛。“你是我一手提拔上去的，跟自己人，还有什么话不能说。说吧，啊？我还有点实权，在我退到二线之前，都解决了。能解决得了的，我一定让群众满意。耀祖啊，别考虑太多，该怎么做就得怎么做。”
冯耀祖。“那辆新款奔驰牌跑车，是中华集团王权的女人用的跑车。据说，新款奔驰是通过一个人走私来的，王权特意从那个人的集团里，弄一辆，送给情人专用。”
江国峰问：“别绕弯子，那个人再神通广大，走私车辆，套用车牌就是知法犯法。说，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冯耀祖支吾不说。江国峰急了，训斥说：“你怎婆婆妈妈的，快说？”
冯耀祖。“王权是从达成集团弄到那辆走私车。”
江国峰突然被震住了，居然脱口而出。“江铭？”江国峰一听，顿时火冒三丈，身体略微颤抖。说起大儿子江铭，藏在内心深处一份内疚，已缠他大半生时间。江国峰的思绪，又回到文革时期，与江铭的母亲相识，是在下放到乡里，插队的那期间。那时候，江铭的母亲年轻，就死了男人，他是看一个寡妇可怜，就经常接济江铭母亲的生活。后来日子长了，没控制好思想，结果私生活就犯了错误。不知文革年代的人，是犯哪股邪病，上到中央骨干，下到黎民百姓，再加上学生也凑热闹，把好端端的国家弄得国不像国，家不像家。农民没文化，不知道是革谁的命，也就罢了，一帮阶级学生也起内哄，斗志昂扬地高举‘扫平一切牛鬼蛇神’的旗号，批斗黑五类，结果谁是好人坏人，谁都没闹清楚。江国峰是党的人，又是知识分子下乡改造，被红卫兵追究成资产阶级狼崽子，与革命家属偷情的罪名批斗，结果江铭的母亲忍受不了屈辱，撇下几个月大的江铭，就自杀了。江铭在襁褓里发出第一声啼哭，就被人抱走寄养。文革退落，他返城结婚了七年，才找到江铭的下落，那时候江铭已长到八岁半。对于失去双亲的孩子来说，现实生活都变得千疮百孔。
对于江铭在他的治下，私自贩卖走私进口车，江国峰的确焦虑万分。对江铭和江铭的母亲一份愧疚，总要时不时地控制他的理智。听到冯耀祖一番话，他果断地说：“真没想到，问题居然出在江铭身上！耀祖啊，不要顾虑我，你现在就找中华集团老板王权谈，并且通知交通局，把那辆走私进口车，立即实行扣押。另外对我市黑车营运，我马上找张星业谈谈。”他刚说完话，外走廊，就有人敲门，来人正是张星业副书记。江国峰看看他，侃道：“说曹操，曹操就到，正好我事儿，想和你落实一下。”这时，冯耀祖和张星业打一声招呼，就出去了。张星业找位置坐。张副书记一边琢磨谈话内容，一边细心察言观色。张星业一贯采用政治口号，无论是什么样的场合，他都以高调出场。“江书记，有什么新的重要指示？咱们一定按照重要方针行事，响应党中央号召，强抓城市建设，为陵州市广大市民尽职尽责。”
“星业啊，能不能换一换？职业不是唱高调，也不是在群众面前，树起党旗，搞形式主义作风，对一面泥墙大喊口号。如果有党的信念，最好要体现在实事上，别学一些干部，动不动就来几句空理论。国家干部得替百姓排忧解难，不是专门对电视和媒体唱戏，得到百姓的认可，才是硬道理。你老是冒高，这可是一块硬伤啊！”江国峰半调侃半引导，说话的口气十分庄严。“咱们这些老干部，平时只顾忙，总找不出时间，和新一代接班人，在一块好好谈谈。走，我请你喝酒，吃顿便饭，顺便有点事情和你谈谈。”
张星业有点不安，寻思半天，才恭恭敬敬地说：“这怎说的江书记啊！如果问题是出在我的工作上，咱们就在办公室里谈，我一定坚持原则，接受任何教训，这酒和便饭就免了。如果只为谈工作这么简单，一切都好说，可是由您请吃饭喝酒，让我这个二把手不好下台嘛，啊？”
江国峰站起来说：“这么多年了，别搞形式主义。走吧，咱们边吃边谈……”江国峰叫来秘书安排一下之后，就和张星业并肩走出去……
冯耀祖亲自给中华集团老板王权打电话，说下午有部分市领导干部，要下来参观视察。王权一点准备都没有，愣在办公室里如坐针毡。他想：“市领导干部又抽哪股邪风了，几年没到中华集团视察，今天下午，就突然来这一招，莫非是新政策，关系到我中华集团？”他边胡思乱想，边给张副书记打电话。张星业大概在酒店喝酒喝疯了，不等他插嘴说话，张星业就瞎侃两句，便合上手机，王权更是疑惑不解。按惯例，如果市委市政府领导干部，到某集团公司调研，大部分情况都提前一两天，由市政府办公室有关工作人员，通知下去。让王权想不明白的是，冯副市长为什么亲自下通知，要来中华实业集团参观考察，莫非另有其它目的？王权想了又想，急忙给达成集团董事长江铭打电话，试图从他的嘴里，透露点可靠消息。王权和江铭是商界老友，在商界，江铭比他早下海几年，所以王权从江铭身上，学到不少做生意的道行。江铭正在开董事会，听王权的口气，好像要出大事似的。王权把考察的事说一遍，结果江铭却没当回事，甩两句说：“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别大惊小怪，你正常做生意，怕那些头头脑脑的干吗？如果有问题，你尽管找我，都可以摆平的嘛……”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王权也不例外，在商场打拼许多年，黑泥白水早分不清了。听江铭这番话，王权心里有了底。稍安勿燥之后，他慢慢放松警惕，回头立即叫来秘书，和后勤部部长安排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