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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孽(十三)(4)


  汤雪儿为难地说:“不用,这两个月没少麻烦你,我亏欠得太多,怕还不上!江淮,你要结婚了,我不知道该送你什么礼物才好。想来想去,送你一件傣族人亲手作的工艺品。我是傣家人,经济条件又不好,我只能送不值钱的东西。”

  江淮伸手把她揽住,温存地说:“雪儿,你什么都不要说,我知道。如果你一定要送我礼物,就把那条丝巾送我吧,看见它,我会常想着你。”

  “江淮——”汤雪儿轻轻推开他,靠在门边。“回去吧,她在家等你!”江淮深吸一口长气,不做声就推门走了。汤雪儿关上房门,跑到窗户跟前,凭一层玻璃向窗外望,一丝惆怅涌上心头。江淮没立即开车,在车里注视窗户里面的人。他理解雪儿的顾及,知道她不想破坏一个平静的氛围,才悄悄躲避他的热情。

  江淮在公路上兜两个圈子,才回家,一进门,冯梓怡就扑上前。江淮瞥她一眼,扳开她的手,不说话转身上楼。冯梓怡见他像丢魂似的,索性追上前拦在楼梯上。江珂楠赶巧从房间里出来,正准备下楼,见他们俩拉拉扯扯,就问:“还嫌咱们家不够热闹么,有什么好掐的?”

  冯梓怡回头说:“姐,你评评理,平时都见不着几回面,我不过多住一天,他就嫌烦。趁我睡着,就往外溜。如果真要是和他结婚,我还能管得住他嘛!”

  江珂楠说:“你们的事别找我,现在我哪有心气,帮你们打夫妻官司。梓怡呀,不是我当大姑姐管闲事,江淮有分寸,兴许出去有事,别把他当贼,大惊小怪的干吗?”

  “他是贼心不改。”冯梓怡嚷嚷。她在家时候,没受过冷落,就连哥哥都让她几分,想不到还没正式做江家人,就受大姑姐一番冷言冷语,她心里不是滋味。她撇开江淮,把矛头指向江珂楠,丝毫不客气地说:“大姐,话说得没道理,我大惊小怪是咱们夫妻的事。你可不一样,该紧张紧张自各了,趁有人娶,还是嫁了吧,否则没人要,就不好处理了!”

  江珂楠差点气晕,一身玻璃脆的劲头又冲上来。“梓怡,我的事轮不到你说话。你还不是江家儿媳妇,就说没辈分的话,太过分了。”冯梓怡见大姑姐不客气,觉得吃亏,红着脸跑下楼梯,夺门就走。

  江淮瞪着眼,愤愤地说:“还没当我老婆,就上房揭瓦,真以为布什控制伊拉克。我就是萨达姆,也不能挑软的捏呀,还反了!”

  江珂楠白他一眼,说:“臭贫,还不赶紧追?”

  江淮说:“是她自各走的,我追她干吗,她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呗!”

  “她四个月身孕,下雪天路又那么滑,摔到哪儿去,你不怕她妈找你算帐?”说完,她下楼,拿起风衣转身就走。江淮站在楼梯上怔了怔,还是匆匆下楼,开车去追……

  江珂楠昨天提前约沈丽,早晨八点钟一起去金姬美容院,做美容护理,因和吴骅谈工作耽搁,快中午才找到沈丽。江珂楠躺美容院的床上,还为冯梓怡生一肚子闷气,况且冲沈丽发牢骚。“这女人啊,要是嫁不出去,就干脆躲起来,省得招人烦!”

  “有谁胆敢给你气受,胆肥了!”沈丽不禁说。江珂楠郁闷地冷哼一声。沈丽瞎侃说:“二十一世纪的西蒙娜•德•波伏娃,不是能人嘛,哪会为小事生闲气,太不可思议了吧?”

  “存心气我,是不是?”江珂楠瞪她。

  沈丽说:“告诉你吧,这是不结婚女人的负面反应。说实话,和左广艺要结婚了吧?”

  江珂楠奇怪地问:“谁的嘴巴这么欠,你又听谁胡说八道了?”

  沈丽说:“还用说嘛,早传开了。我说老同学,瞒谁都不能瞒我呀?要不是我在中间当红娘,你们能有这种缘分嘛!还铁呢,我看你是用人朝前,不用朝后,卸磨就杀驴!”

  江珂楠哑然失笑。“你是无风掀起千层浪,哪有的事儿!别人都是扑风捉影,乱造谣言,给没结婚的女局长添彩。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我的脾气?”美容师给江珂楠的脸上涂按摩膏,夸奖说:“大姐的皮肤真好,不像是三十多岁的人!”

  沈丽躺在一旁心有不甘。“如果我没生过小孩,皮肤比她好!她的脸是金钱堆上去的,不好才怪呢?”江珂楠瞪她一眼。沈丽突然问:“被你声称现代孚罗洛的臭男人,还缠着你么?听说他老婆上次住院了,好像和他发生感情危机。珂楠,是不是因为胡安,才不愿意和左广艺结合?”一句话没说完,突然发生一场意外。

  原来在沈丽旁边,躺一个安静的女人,听她们一番谈话之后,居然‘腾’地坐直身。突然的举动,竟然让她俩吓一跳,都回头瞅她。她不是别人,正和胡安闹离婚的唐丽。自从出院之后,唐丽想开了,也明白了,一个女人到这把年纪,不再捣嗤捣嗤自各这张老脸,一味给丈夫省吃俭用,当老妈子,到头来还是被丈夫厌弃。现在经济条件好,孩子大了,又何需糟蹋自各。她想来想去,只有狠狠心,掏出五千块血汗钱,跑到美容院收拾收拾。唐丽比江珂楠来得早,做完皮肤护理就听她们对话,唐丽这才克制不住恼火,从床上跃起,怒视江珂楠。

  江珂楠有点毛楞,不知所以然。她努力搜寻记忆,很快意识到,这女人可能是胡安的老婆。

  唐丽对江珂楠恨得牙疼,满心的岔愤涌上来。她冲过去,想抓破江珂楠的脸,幸亏沈丽和美容师一把拦住,唐丽才没打着她。唐丽咬紧牙关,痛骂她几句。沈丽瞅着一旁不出声的江珂楠,回头就嚷嚷说:“究竟谁缠谁了,你给我说清楚?”几个美容师赶来,把唐丽拉出去。唐丽一边走,一边气势汹汹地吼,什么解恨骂什么。

  “你给我回来,把话说清楚再走?什么人这是,泼妇嘛,啊?”沈丽愤愤不平地骂她两句,却被江珂楠阻止了,说:“算了沈丽,咱们别跟她一般见识,这是美容院,别吵吵了!”

  沈丽打抱不平。“莫名其妙被她骂,你就这样忍气吞声呀,啊?如果是我,肯定抽她一嘴巴不可!”江珂楠重新躺回去,心里面难以平静。沈丽失望地问:“敢情你俩真分不开了呀?”江珂楠闭上眼睛,回想刚才赌咒她的话,心里更不是滋味。沈丽不禁问:“打算怎办,夹在两个男人中间,日子不好过的?”

  江珂楠说:“事到如今,我也没退路!”

  沈丽生一肚子气,揶揄她说:“一条道走到黑,看你坚持到什么时候妥协……”

  中午,她们在饭店里吃过饭之后,各自回家。半路上,江珂楠想了想,还得把胡安约出来谈谈,胡安说没时间,等有空时候再见面,江珂楠二话没说,合上手机一路返回家。一进门,见大厅里满是贵客,其中有左广艺、王权、李俊、藤野和省国土资源厅副厅长苏林,江淮正谈美娜留下电脑遗物,发现文档设置私人密码。因为朋友都不懂电脑专业,他想找精通微软高手。正说话间,江珂楠进来,立即打断这场谈话,江珂楠疾步迎上前,和他们一一相握。江淮和苏林不熟识,有一回夜里送美娜回家,见过他,再就没其他场合见过面。起初,他对苏林还有一点印象,趁其他客人说话,他想通过苏林,打听美娜生前的男友。苏林是什么人呀,早听说美娜死亡消息,所以对这事不敢贸然讲实情。他否认与美娜认识,对那女人的来历不了解。江淮沉思半天,似乎对苏林的反应,产生质疑。为什么苏林和江铭都避开同一个话题?为什么对美娜的死亡都持以淡漠态度?这使江淮想不明白的问题。江珂楠见江淮坐在一边愣神,就过去问:“你单独找苏副厅长说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