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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孽(十七)(6)


  江铭先是一愣,唐突地问:“明天是清明?”

  孟斓诧异地说:“到清明节,你都不知道,整天忙什么了你!”

  江铭刚点头,江淮就来了电话,问他去不去扫墓,江铭说一定抽空去。江淮说,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去,叫江铭不要等他了,江铭点点头答应了。

  江淮放下电话。刚好冯梓怡从洗浴间出来,以为江淮是跟汤雪儿通电话,就冷冷地问:“你不是说好了,咱俩重新开始吗?怎么,刚说完,你就变卦了,是不是想她?”江淮反感地瞥她一眼,顺便拿一本书,躺在床上看。冯梓怡从化妆镜里,瞅江淮看书的样子,淡漠地问:“你是不是有意无视我?”江淮似乎没听见。冯梓怡把书抢过去,扔在床上,抱怨地说:“我说话,你听没听见?不喜欢跟我说话,就趁早回那个房间去。”江淮二话没说,抛下被子,就想出卧室。冯梓怡突然拿起床头上的书,砸过去,不偏不倚,正打在江淮头上。“你走吧,走以后,再想看见我在这世上,我就不叫冯梓怡,到时候别后悔。”

  江淮刚到门口,就止住脚步,回想汤雪儿劝他的那些话,他只好又折回去。他尽力控制脾气,慢慢靠近冯梓怡,拉住她的手,说:“深更半夜的,就别闹了,咱俩该上床睡吧,明天还要起早上班。”

  冯梓怡自结婚到现在,是第一次感受到江淮的温存,一时半会儿又有些不自在。她把书重新拣起来,放到书柜里,随后和江淮上了床,关好灯。

  漆黑的入夜,两人尽量放松,从中找些情绪做爱,但无论怎样幻想,都无法进入亲密状态,尤其是冯梓怡,对性爱方面拘谨的不得了。她除了多次流产,导致身体不适之外,主要是受到重创之后,心理上对性生活感到厌倦和恐惧;特别是怀孩子以后流产,给她带来巨大的心灵创伤。

  江淮自知不能和她产生心灵上的碰撞,还要尽量伪装,结果一切都失败了。“是不是白天累着了?”两人忙活半天,冯梓怡终于难过地背过去,不吭声,假装说是白天太累,就自各睡了。江淮只好放开了手,重新躺回去。

  睡到下半夜,江淮一不留神,说几句梦话,把冯梓怡惊醒了。她气急了,端起床头上一杯凉开水,猛然泼在江淮脸上。江淮以为发洪水了,吓得从床上跳下来。漆黑当中,冯梓怡正怒不可遏地瞪他。江淮一边抹脸上的水,一边吼:“睡得好好的,你干吗,干吗我问你,深更半夜不睡觉,还不让别人睡,你有毛病嘛!啊?”

  冯梓怡凶巴巴地扯江淮胳膊,一阵河东狮吼。江淮被她撕来扯去,终于狠狠心,摔开她,拿起衣服,去隔壁的空房里睡。冯梓怡一边穿上睡衣,一边不停地嚷嚷,随后追出去,对准隔壁的房门,恶狠狠地踹两脚,并破口大骂:“做春秋大梦去吧你,发一场洪水淹死你。”接下,一声巨大的关门声,使江淮舒一口气,然后把被子蒙在头上……

  汤雪儿自从在外企公司做小职员起,工作很上进,和其他职员的人际关系,也搞得十分融洽。可是不久前,不知什么原因,她被人事部辞退了。听同事透露说,有个女的找过人事部经理,谈很长时间的话,就走了。汤雪儿当时没想别的,总以为工作没做好。后来同事提醒她说,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汤雪儿这才想到江淮的妻子。汤雪儿心知肚明,这是冯梓怡向她挑战的结果,目的就可想而知了,冯梓怡大概是巴不得她离开,或者从这块土地消失。对于这件事情,汤雪儿没跟江淮透露过,主要是不想让冯梓怡更加恨她。她被外资公司辞退以后,暂时先帮阿嫂忙活批发店的生意。胡安自从去大连以后,就没再回来过,连个电话都没来过一次。汤雪儿见唐丽无精打采,日子混得没滋没味,她也很难过。忙活完了,汤雪儿穿上风衣,趁着今天清明,给美娜扫扫墓。然后顺便去一家旅行社,应聘业务员,如果合适,就想去那里上班。唐丽震惊地问:“是不是觉得表嫂待你不好?”

  汤雪儿急忙解释,说:“不是,是另有原因!”

  “是怕江淮继续缠着你吧?”汤雪儿默默点头,唐丽只好同意了。

  汤雪儿每次去公墓,都不忘给故人带一盒香烟,这是美娜生前,最喜欢抽的牌子。这次也不例外,从市里买一束菊花,路上碰见最不想见的人。

  冯梓怡从车上下来,主动过去,仔细端详汤雪儿,并且嘲弄地说:“我真想不到,去年和江淮在夜总会碰见你,一不留神你就成我的敌人。你能耐不小呀,居然和江淮好上了!”冯梓怡阴嘘一口气,拉长声调,又说:“我毕竟是他合法妻子,夫妻吵过闹过,很快就和好了。昨晚他跟我说了,和你不过是玩玩,拿你和他过去玩过的女孩子一样。汤雪儿,如果你聪明,就赶紧离他远点,否则被他玩腻了,就像破抹布一样扔掉。”

  汤雪儿淡定地说:“我没抢你丈夫,是偶然遇上他的。”

  冯梓怡说:“是不是有意的,你都是强盗,小偷。天下有贼,骂的就是你这号人。”

  汤雪儿嘘一口气,问:“前不久,是不是你到那家外资公司挑唆的?”

  冯梓怡冷哼一声。“说对了,我就想让你没有立足之地,甚至让你从这地方滚蛋。”

  汤雪儿缓和僵局。“我能理解你恨我的理由,不过,我说句实话,我根本没抢过你丈夫,江淮第一次和我在雅典娜夜总会碰上,他就看上了我。”

  冯梓怡冷眼注视她。“不是你那双狐狸眼睛诱惑他,他根本不会看上你。”

  汤雪儿不想和她再争执下去,转身就走。她想维持一个平静的氛围,哪怕躲在角落里伤心,她也不要把江淮抓得紧紧的。她不必追究冯梓怡那些对与错的话,因为她根本没在江淮面前承诺过。汤雪儿上了山,发现一个印象模糊的男人,站在美娜墓前,那人不禁回头。这一瞬间,汤雪儿打一阵寒战。江铭很意外,没估计到她也来这里。江铭虎视眈眈地瞪着汤雪儿,说:“真没想到,美娜死了以后,还有人经常过来祭奠,美娜没白交你这个朋友。”

  汤雪儿质问:“我真为美娜的痴情惋惜!我怀疑,美娜生前爱上你,是不是一个最大的错误?”

  江铭侧过身,注视美娜的遗像。“她错就错在,没有更好把握那份感情,有一种特殊情况,是不可以过分奢求另外一个人,可是她偏偏奢求,另外一个人不能再给予的。她太贪心,所以她必然会走到绝路上去!”

  汤雪儿咄咄逼人。“她怎么死的?”

  江铭冷漠地说:“她怎么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该继续追究下去,否则对你没好处。”

  “你威胁我么?”汤雪儿质问他。江铭瞥了她一眼,很显然是无视她的能力。突然间,他看到江淮匆匆过来,他想避开,结果来不及了。

  江淮止住脚,见大哥和汤雪儿的神情,很奇怪,就愕然地问:“你们认识?”汤雪儿没做更好的解释。江铭回头看了看汤雪儿,顿时射出冷飕飕的目光,然后独自撤下山去。江淮看见这一幕,飞快地搜索那些让人费解的片段,突然感觉后背心开始发凉,一股寒流直冲进脑部神经中枢,他逐渐明白了。汤雪儿刚要说话,江淮转身,就尾随江铭的背影,追下山去,结果山下发生一系列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