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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血的枣树(6)


  我“啊!”的一声抽身,想站起来,膝盖却怎么也伸不直。

  我歪着身子向后退,他便咄咄逼人地向前靠,不过这回我看清楚了,是那个叫良嫡的三岁男孩儿。

  他什么时候坐到我身旁的?苹果呢?

  一时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眼睛被沙子狠狠报复一番。天地似乎就要合并一般发出剧烈地震动,转眼间房屋都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倒塌,树木都拔地而起,像长了腿一样飞跑起来……

  这是什么景象?

  我惊恐却叫不出声来——人呢,人都去哪儿了?为什么天崩地裂了我耳边只有刺耳的震动和轰鸣,却没有人的叫喊声?人都去哪儿了?

  三岁的孩童突然发狂一般,笑得前俯后仰,根本不像是个幼小的孩子。

  我头脑发懵,呼吸紧促:“你……良嫡,你是良嫡吗?”这表情哪里像个孩子,更像个狰狞的地狱使者,随时都有可能把血红的唇拉到耳边,把一张孩子的脸变得丑恶嚣张。

  他仍在笑,红色的唇变成了深紫,是那种深埋黄土之下尸变之后的黑紫。一个似孩童又不似孩童的声音从他翕动的嘴里吐出:“你吃了我的血……你吃了我的血……”

  他正要扑过来掐我的脖子,我惊惶地使尽浑身力气猛掀出去,胳膊一抡把这似人似鬼的孩子扇出去好远。


  突然,一切戛然而止。

  风停了。

  房子也从坍塌中重新站立起来,好像从未塌过。

  树木也老老实实地重新植根插进泥土,纹丝不动。

  世界好像是太平的,什么都没有动过……

  “若惜!”

  “若惜!醒醒!醒过来啦!”

  有人在叫我?

  我缓缓地转头,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你怎么了?突然使好大的劲啊!是不是在做梦发癔症啊?”

  苹果在冲我微笑,她的酒窝那么真实,告诉我:“我还在你身边。”我激动得哭了,一头扑进她怀里抽泣难安。她笑着安慰我:“没事啦!我一直在你身边啊!你是做噩梦了!梦醒了就好了。”她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可我的心跳依然剧烈。

  即使什么都没有改变过,刚才那一幕幕似乎也没有发生过,可我的心跳改变不了,它确实受了一轮又一轮的刺激,快要炸裂。